就必須去為他們報這血海深仇。所以,這一次,即便是您相勸,抱歉,我也不會改變主意。但……”
&esp;&esp;安都若再度重重磕了三個頭,隨即自行起身,提起靠在墻邊的紅纓槍,抱拳道,“但此戰過后,殿下無論要殺要剮,安都若都悉聽尊便,絕無半句怨言!”
&esp;&esp;而后,即便夕嵐面若死灰,也不再滯留,頭也不回地大踏步離去。
&esp;&esp;夕嵐目送著他的背影,怔愣失神。
&esp;&esp;許久之后,那消瘦的青年入殿,淡淡道,“道長,飯菜已備好了,先去吃飯吧。”
&esp;&esp;夕嵐回頭,眉目中竟隱隱多了絲戒備,望著他道,“呵,還要叫我道長嗎?你分明什么都聽到了。”
&esp;&esp;青年只道,“在這道觀中,道長就是道長。”
&esp;&esp;“……”夕嵐沉默半晌,道,“我不會再回來了,這道觀,便留給你做安身之處吧。那些神像……留著也是無用,日后,不必再日日擦拭。”
&esp;&esp;青年道,“您要去哪里?”
&esp;&esp;夕嵐低頭,認真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或許,亡羊補牢吧……”
&esp;&esp;青年卻道,“又未做錯,何談亡羊補牢?”
&esp;&esp;“未做錯?”夕嵐苦笑道,“唉,你年紀尚小,不諳世事,這其中對錯,遠非你所能評價……罷了,如此復雜的事,與你爭論也是徒勞。我得走了,日后照顧好自己,就此別過。”
&esp;&esp;青年竟不挽留,亦不再多說一字,只沉默地拱手送別。
&esp;&esp;神殿之上,夕嵐仍緊閉著眼睛,細微的風在他腳下流轉,吹得他衣擺飄搖,背后的光暈亦隨之瀲滟,其中光景隨凡間夕嵐的行動而飛速變化,須臾,定格在一處激烈廝殺的戰場之上。
&esp;&esp;馬蹄聲、叫喊聲、廝殺聲不絕于耳,火光四起,將每個人的眼睛都映照得紅如惡鬼。
&esp;&esp;其中一方,為首之人自然是安都若。
&esp;&esp;只是,已與道觀中拜神的居士判若兩人。
&esp;&esp;——陰狠毒辣,渾身戾氣,手中一柄紅纓槍血跡斑斑,鮮紅的血液將紅纓浸透,順著長長的槍身滴落至手掌,又順著他的手腕滑落,將□□原本潔白的的戰馬,染成了一匹血海中徜徉的赤駒。
&esp;&esp;夕嵐停駐于高空之中,垂眸看著尸橫遍野的戰場,終于再忍不住,起手施法。
&esp;&esp;狂風驟起,將戰場上彌漫的黑煙吹散,明媚的陽光傾斜而下,在他周身照出一圈淡淡的青光。楚青靄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凡間這個,仍舊只是夕嵐的神魂。
&esp;&esp;“安都國主”,夕嵐眸間滿是化不開的悲憫,嗓音飄渺,卻又足夠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哀然道,“平襄國已被你殺了大半的子民,你的恨意,難道還無法消散嗎?就此停手吧,莫要趕盡殺絕、一錯再錯了。”
&esp;&esp;神明顯形,原本圍攻安都若的三名敵人驚愕不已,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
&esp;&esp;安都若卻立刻提槍橫掃,毫不猶豫以鋒利槍頭劃斷了他們的脖子!
&esp;&esp;三人殘缺的軀體墜落馬下,安都若冷眼看著他們被慌亂的馬群踩成一團血泥,這才收槍,于馬背上半屈身子行禮,口中,卻堅定拒絕道,“殿下,我會停下來的,但……不是現在。”
&esp;&esp;說話之間,一支利箭毫無征兆地直沖他眉心飛來。
&esp;&esp;與他遙遙相對的陣列,為首之人高高舉起了金色的弓箭,大聲呼喊道,“神靈降臨,為我平襄百萬黎民昭顯天道!將士們,一鼓作氣,順天而為,徹底滅了這負隅頑抗的安都舊國!”
&esp;&esp;安都若憤怒地將那支箭矢挑飛,怒道,“殿下只是悲憫眾生,不愿你的狗命臟了我的手,這才來阻止自己的信徒誤入歧途而已,休得往自己臉上貼金!你以為你做出這等腌臜之事,殿下便不會降罪于你嗎?!”
&esp;&esp;果然,下一秒,對方手中的弓立即碎為齏粉。
&esp;&esp;于安都將士而言,天神下凡,雖是為阻止國主,可卻也偏偏表明,他是認國主這名虔誠的信徒的。
&esp;&esp;而于平襄將士而言,天神下凡,又親口讓安都國主停手,就是他不贊成安都國行為的最佳證據。
&esp;&esp;因此,雙方立刻都被注入了無上力量,不等夕嵐反應過來,已慷慨激昂地舉起劍來,更兇狠、更殘忍、更賣命地纏斗在一起。
&esp;&esp;暮云閑絕望地捂住眼睛,再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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