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放肆!”漫天流火前赴后繼落下,流熒一邊瘋狂地揮刀砍向他,一邊歇斯底里道,“若不是他執迷不悟,若不是他自以為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esp;&esp;流熒越說便越憤怒,刀法隨之越來越凌厲,咄咄逼人地只向楚青靄頸部和前胸而去,招招致命。
&esp;&esp;神靈一怒,地坼天崩,楚青靄終于知道,力量沒有流逝的、處于全盛狀態的神靈,到底擁有怎樣強悍而壓倒性的氣魄——動作快如閃電,力道排山倒海,不過三招,他便已無暇妥善防守,被灼熱的火刃凌厲直刺向心臟。
&esp;&esp;“住手!”暮云閑終于從迷離中短暫回魂,替楚青靄擋下這致命一擊,佝僂起身子,艱難道,“流熒,你、你不可以誅殺凡人?!?
&esp;&esp;陵光神君眼中,失望、怨恨、憤懣、悲傷,各種情緒雜糅喧囂,良久,提刀道,“先管好你自己吧——毀了主上最后一縷神魂,今天,他,那個叛徒,還有你,你們一個,都別想活下來?!?
&esp;&esp;暮云閑疑惑地望向她,迷茫道,“流熒,母神隕落時曾明確告訴過我,她將會永遠離開,再也不會回來,從此,天上地下,碧落黃泉,再不會有她一絲氣息,自那以后,我當真再也沒有感受到過她,哪怕是方才,身處這太虛神殿中。所以,你是不是……?”
&esp;&esp;“搞錯了”三個字還未說出口,陵光神君便氣憤地打斷了他,篤定道,“絕無可能!只有像你這樣當真任她離開、再也不尋她的人,才會搞錯!”
&esp;&esp;“我……”暮云閑本能想要解釋,開口卻立刻止住,只輕聲道,“我只是……你知道的,若母神在,我不可能毫無察覺的……”
&esp;&esp;“怎么不可能!”陵光神君更暴怒道,“你已變成凡人,如何能夠感知到神明!”
&esp;&esp;“我……”暮云閑無奈道,“我們都清楚的,這與我有沒有成為凡人毫無關系,我就是變作小貓小狗,也定然能感知到母神的。你就算不相信我,難道,還能不信她自己曾親口降下的神諭嗎?”
&esp;&esp;“閉嘴!閉嘴!”陵光神君似是瘋了,厲聲咆哮道,“她隕去那日,是我追著她最后一縷神魂,一直追到這里的,她還勸我不必強求,即便留下她,也無法長久!那日,我親手將她的遺魂收集起來,親手將她供養在這太虛神殿中,所以,這絕不可能有錯!”
&esp;&esp;暮云閑被她這番話驚得一陣心悸,翻來覆去重復了好多遍,方才似懂非懂地弄明白了她的意思,驚愕道,“你強行……留下了母神的最后一縷神魂?!”
&esp;&esp;“是”,陵光神君大方承認。
&esp;&esp;“你瘋了嗎……?!”暮云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震驚道,“你、你囚禁她的魂魄,不讓她散去?”
&esp;&esp;“不是囚禁!這怎么會是囚禁!”陵光神君怒不可遏,手指忘川,厲聲詰問道,“這忘川河畔陰氣最重,最適合魂魄滋養。為保她神識不散,我便鑄這太虛神殿為根基,引忘川之水,以源源不斷的亡魂為溫床,用我全部神力為養料,方才勉強守住她這抹神魂,艱難將她留在這里。你什么都不做也就罷了,如今又反倒來指責我囚禁了她,真是道貌岸然,真是可笑!”
&esp;&esp;“你……你……”暮云閑越聽便越是毛骨悚然,面色煞白道,“你說什么?難道這無歸城,根本目的,是為了讓源源不斷的亡魂在此聚集,好成為母神魂魄的滋養……?!”
&esp;&esp;“不然呢?”陵光神君反問道,“不然你以為我在這里鎮守萬年,從不肯離開一步,還能是為什么?”
&esp;&esp;“他們是母神親手孕育出來的生命啊……”暮云閑踉蹌后退一步,驚悚道,“你居然把他們當作養料……流熒,你瘋了嗎?”
&esp;&esp;“不然呢?你還有什么更好的辦法嗎?!”陵光神君不耐煩道,“你與其站那對我指手畫腳,不如來告訴我,不然我該怎么辦?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主上離去,魂飛魄散,從此以后,漫長的千年萬年里,都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感受不到她的氣息嗎?!你當真就能夠接受,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主上嗎?!”
&esp;&esp;“……你瘋了,你瘋了”,暮云閑手足無措地抓自己的頭發,抓完頭發,又去抓那被火燒毀的袖子,迷茫轉向楚青靄,希冀又害怕道,“楚青靄,是她瘋了吧?我……我還是正常的吧?”
&esp;&esp;少年傷痕累累,臉上手上皆是被彼岸花刺傷的細密劃痕,頭發凌亂,雙目含淚,精神狀態幾乎可用搖搖欲墜形容,楚青靄心如刀割,立刻將他摟進懷里,拍著他的背堅定道,“阿云,你沒錯,是她錯了?!?
&esp;&esp;“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