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慈眉善目,發須盡白。
&esp;&esp;暮云閑呆呆望著他,良久,方才輕聲道,“你還同從前一樣……真好……”
&esp;&esp;老者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楚青靄,收回視線,別有深意道,“滄海桑田,白駒過隙,你如今,倒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esp;&esp;“咳……!”暮云閑立刻尷尬起來,結結巴巴道,“沒、沒有的事,我還同從前一樣!剛才只是因為……因為旁邊這人,他不要臉!”
&esp;&esp;老者的目光落在他那件裹得密不透風的厚重斗篷上,笑意更甚,悠悠道,“雖有熨貼衣物,屋外到底風寒,還是進屋一敘吧。”
&esp;&esp;這說的哪里是衣物!
&esp;&esp;暮云閑本就紅的耳垂更紅,見楚青靄亦在一旁吃吃地笑,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進了屋子。
&esp;&esp;老者笑瞇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向楚青靄道,“這位小友也別傻站著了,一并進去稍作歇息吧。”
&esp;&esp;“多謝前輩”,楚青靄恭恭敬敬道,“您先請。”
&esp;&esp;屋外天寒地凍,屋內卻溫暖如春,暮云閑不待邀請就一屁股坐在了炭盆邊的躺椅中,撥了撥炭火后,輕車熟路地擺弄起了桌上一套白玉茶具。
&esp;&esp;如此失禮,老者卻未見任何不悅,只隨和向依舊站著的楚青靄道,“小友自便,在老朽這里,無需拘禮。”
&esp;&esp;楚青靄得了允許,這才快步行至暮云閑身邊,無奈道,“你穿著斗篷烤火,不熱嗎?坐起來點,這衣服上的雪都要化成水了,脫了我給你撣撣。”
&esp;&esp;暮云閑懶洋洋地抬了抬身子,待楚青靄忙前忙后地整理好衣服,正正好遞給他一杯熱茶,熟稔道,“執明神君最是慈藹,你不用這么束手束腳的。來,嘗嘗這茶,雪山水煮的,很有風味。”
&esp;&esp;果然,此位老者,又是一位神君。
&esp;&esp;已見過兩位神君,楚青靄這次不再驚訝了,只恭敬道,“在下楚青靄,見過執明神君。”
&esp;&esp;老者一擺手示意他無需多禮,轉頭調侃暮云閑道,“坐老朽的椅子,喝老朽的茶,借老朽的花獻自己的佛,這些都罷了,可暮公子,至少也該為我遞一杯茶以表謝意吧?”
&esp;&esp;暮云閑竟難得聽話,立刻遞上一杯茶,由衷道,“的確是應該的。畢竟,能得見神君在這一方天地之中,依舊如往昔般怡然自樂,實乃云閑這段時間以來,數件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esp;&esp;執明神君接過茶杯,微笑道,“老朽一切都好,感謝暮公子特來探望。”
&esp;&esp;“司輿……”暮云閑現出只有遇見長輩時才會有的依賴,喃喃道,“對不起,白藏……”
&esp;&esp;“并非你之過”,不等他說完,執明神君已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即便是神,亦受天道束縛,何時生于天地,何時又消弭于天地之間,皆為命數,強求不得。到了該離開的日子,誰也不能多停留哪怕半秒,蒼巽是,白藏是,其他所有神明,都是。”
&esp;&esp;“你不必安慰我”,暮云閑苦笑,“他雖然罪有應得,卻的確是被我所殺。否則,他或許還有機會和你一樣,偏居一隅,安然無憂……”
&esp;&esp;神君卻撫著長長的胡須看他,什么也不說。
&esp;&esp;暮云閑動作一僵,與他對望半晌,小心翼翼道,“你不會也……?”
&esp;&esp;執明神君笑容依舊,搖搖頭又點點頭,平靜道,“尚還未,卻將至。”
&esp;&esp;“不可能!”暮云閑激動道,“你可是執明神君,最擅占卜之術,曉往來、知天命,無論有什么危險,你都可以卜筮預知,你怎可能隕落?!”
&esp;&esp;執明神君靜靜任他喊完,方才道,“暮公子,老朽不才,雖有知天命之才,卻無逆天改命之能。”
&esp;&esp;暮云閑下巴癟了癟,是一個想哭時才會有的生理反應,卻又很快被他隱藏,只沉默許久,又不死心道,“就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嗎?”
&esp;&esp;執明神君望了眼窗外的冰湖,悠悠道,“暮公子,天命不可違……”
&esp;&esp;“司輿……”暮云閑驟然紅了眼眶。
&esp;&esp;“暮公子”,執明神君語氣慈愛,宛若哄三歲孩童,“你如今長大了,認識了新的朋友,便也到了和從前的人說再見的時候了。”
&esp;&esp;暮云閑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又將它們全甩開,兩手煩躁地互相摩挲,看看他又看看楚青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