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暮云閑仍不答應。
&esp;&esp;兩人跑出去尚不足百步,另一支九人組成的陣列已再度逼來。
&esp;&esp;與凌云帶領的那些人如出一轍,一人佩劍懸于空中,與其他布陣之劍遙相呼應,其余八人持劍待命,似已演練了許多遍,見二人出現,沒有一句廢話,身形閃動,疾攻而來。
&esp;&esp;楚青靄咬牙想要迎戰,身體卻已乏力到連這樣的輕劍都舉不起了,焦急之下,對著自己的手腕便是一劍,靠傷痛勉強喚回片刻的清明。
&esp;&esp;形勢緊張,既沒有什么顧及往日情面的可能,也沒有這樣的必要,楚青靄不做防守,任自己命門大開,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敵方命脈上,出手便是殺招。
&esp;&esp;劍起,四人頸上立刻出現一道致命的傷口,鮮血噴涌,轟然倒地。
&esp;&esp;楚青靄身形亦晃了一晃,肩膀和胸前,也多了兩道傷口。
&esp;&esp;“楚青靄!”不知是嚇的還是急的,暮云閑嗓音竟染上了些許哭腔,顧不得他滿身皆是被噴濺到的血跡,一把摟住他,替他擋下其余四人因同門殞命而更加狠戾的攻擊,即便一張臉疼得煞白也顧不上,用盡全身力氣支撐住他,紅著眼睛怒道,“你有病嗎!有我在,那些劍根本傷我們不得,你究竟什么時候才能記住?!”
&esp;&esp;耳后氣流涌動,楚青靄凜然出手,將欲偷襲暮云閑的兩柄劍斬斷,手中的劍,亦再度斷作了兩截,饒是如此,仍緊咬牙關,用最后一絲力氣,以斷劍勉強割破兩人頸間動脈,又用劍柄重重砸向最后二人的腹部,確認在場所有人都已倒下,方才輕聲道,“再傷不得,也會疼不是……”
&esp;&esp;暮云閑鼻腔中猛地涌出一股酸意,卻深知眼下絕不是矯情的時刻,捧著他的臉焦急道,“楚青靄,你千萬別睡,再堅持一下!回答我一個問題,長靖山莊是不是依八卦圖而建的?”
&esp;&esp;“是……”楚青靄勉強應道。
&esp;&esp;暮云閑忙道,“你聽好,避開乾坤震巽四位,帶我回剛才那間茶室!”
&esp;&esp;血液粘稠,粘在楚青靄眼皮上,叫他的視線模糊成一片看不清楚的迷霧。
&esp;&esp;下一秒,血霧被一雙冰涼的手擦去,暮云閑的臉出現在視野里,眼角閃著細碎的光,可憐又無助道,“楚青靄,帶我出去,你答應過我要陪著我保護我的,你不可以留在這里。”
&esp;&esp;少年的哭腔,遠比手腕上的傷口更能令人清醒。
&esp;&esp;——決不能叫他死在這樣一個地方,絕不能留他一人,孤零零地在這樣一個地方。
&esp;&esp;楚青靄終于靠手中薄劍,重新勉強支撐起身體,與混沌的思維斗爭,拼命回憶正確的路徑,帶著暮云閑踉踉蹌蹌繞過一個又一個布局森嚴的點位,終于有驚無險地繞回了茶室。
&esp;&esp;暮云閑扶著他坐下,不待他開口,已搶先道,“楚青靄,這是鎖魂陣,你疲乏萎靡也好,靈力不得恢復也罷,皆是因為此陣,這是專為你設下的法陣。稍后,你會陷入夢魘之中,若不得開解,便會永遠睡去,再也醒不過來。解陣之法我尚不清楚,唯有與你一同如夢,才能尋得一線轉機。我知道你有不愿再提的往事,我只要入夢,便一定能夠看到,你若下意識抗拒,恐怕……”
&esp;&esp;“傻……”,楚青靄眼皮已沉重得無法睜開,卻還是掙扎著拍了拍少年因緊張而冰涼的手背,安慰他道,“我怎會抗拒你?不過糟心往事,看了也就看了。只要能破此陣,救我們平安出去,你盡管嘗試,我會全力配合……”
&esp;&esp;“能破,一定能破”,暮云閑坐下身子,將楚青靄的頭放在自己腿上,柔聲道,“不必再辛苦支撐了,入睡吧,剩下的一切,交給我。”
&esp;&esp;楚青靄已是強弩之末,聽他如此篤定的承諾,半秒也支撐不了,立刻沉沉睡去,再無任何意識。
&esp;&esp;暮云閑不敢耽誤,喚出千絲蛛將門窗全部織起,閉目凝神,雙手抬起于額前,片刻,泛著淡淡青光的夢魂便被勾出,隨他手勢,緩緩飄入楚青靄緊蹙的眉心中。
&esp;&esp;第55章
&esp;&esp;短暫黑暗后, 映入眼簾的,仍是長靖山莊富麗堂皇的建筑。
&esp;&esp;因是楚青靄的夢境,暮云閑并不怕被其他人看到, 大大咧咧從柔軟的草地上爬起,轉著脖子適應輕飄的身體,順便仔細分辨自己身處何處。
&esp;&esp;是方才匆忙而過的那處演武場,數百名弟子穿著清一色的白衣,正席地而坐,口中念念有詞,應是什么心法口訣一類,領頭之人正是凌云,只是,容貌比方才所見年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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