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見他呼吸終于恢復平緩,楚青靄停下動作坐在他身邊,再次問道,“現在知道要去哪兒了嗎?再不指路,潛淵可是要發瘋了。”
&esp;&esp;暮云閑扭頭看他,許久,方才道,“楚青靄,你應當看到了,西荒已是異常兇險,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卻比它更微詭譎。因此,就到這里吧,后……”
&esp;&esp;腦中驀地迸發出強烈的刺痛。
&esp;&esp;果然是系統。
&esp;&esp;暮云閑緊緊咬了咬后牙,用盡全身力氣將這撕心裂肺的疼痛壓下,強作無事道,“后面的路,便由我自行……”
&esp;&esp;卻不料,在被系統的懲罰打斷前,楚青靄率先開口,簡潔明了道,“別想。”
&esp;&esp;疼痛頓時消失。
&esp;&esp;暮云閑不解,“為何?”
&esp;&esp;楚青靄道,“你要去的地方既然如此危險,我自然得跟著。”
&esp;&esp;暮云閑更為不解,“你又不當真是我的侍衛,何出此言?”
&esp;&esp;楚青靄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既無靈氣,又無坐騎,若再被人拿劍追著砍,離你太遠的話,我可不保證次次都能恰好趕到你身邊。”
&esp;&esp;……
&esp;&esp;暮云閑望向他,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忍不住指向自己,愕然道,“你不會真是個傻子吧?你確定,在與我一同經歷過那么多事件后,你仍舊覺得,我會是那種被人追著打的人?”
&esp;&esp;楚青靄目光灼灼地與他對視。
&esp;&esp;——客觀來講,暮云閑此人,雖瞧上去是個文文弱弱的小少爺模樣,可自相遇到現在,且不論他身上數不勝數的神異寶物,便是能在茫茫滄海中尋到孟章神君棲息的仙島,又助他收了潛淵,便足以證明,他絕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羸弱。
&esp;&esp;更不用說,進入西荒后,縱是掌管殺伐、墮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監兵神君,與這個分明身無靈力的少年對話時,卻都不乏克制與……隱隱的忌憚。他便真是個傻子,也知這人絕不似他表面上展現出的那般簡單。
&esp;&esp;可無論理智再如何清楚,眼前之人,的確就是副再柔弱不過的少年模樣——臉上的稚嫩還未褪去,身形頎長,完全不見那種頂天立地的、可以被稱作“男人”的身骨。
&esp;&esp;更重要的是……即便所有臨危不亂、運籌帷幄都是真的,但,可憐求饒、狼狽逃命,所有那些危急又兇險的時刻,少年的無助,也都是真的。
&esp;&esp;叫人看著,便只能生出將他護在身后的沖動,又哪里還能用什么理性去分析判斷?
&esp;&esp;暮云閑已做好了要被他追問一堆問題的準備,也想好了足夠完善的借口。卻不料,那人看他許久后,卻一字不問,只點了點頭,認真道,“我仔細回憶了一下,從咱們倆第一次見面開始,你的確都是被追著揍的。”
&esp;&esp;……
&esp;&esp;若非這么說,倒也的確沒錯。
&esp;&esp;暮云閑一時無言以對,不知該從何反駁。
&esp;&esp;“看來是想不出來什么狡辯的理由”,楚青靄滿意道,“那就指路吧。”
&esp;&esp;暮云閑收起了戲謔的神情,認真道,“你甚至連我究竟是誰,到底要干什么,都不問嗎?”
&esp;&esp;楚青靄輕飄飄道,“你是誰,我想我已經足夠清楚。是救了我師父的人,是助我得到潛淵的人,也是千里迢迢為我尋得伏瞑骨的人。至于你的前塵過往,你其他那些不為人知的身份,我不感興趣。”
&esp;&esp;“可是”,不知為何,暮云閑嗓子突然一個勁地發緊,努力半天,也卻終究問不出最想問的那句話。
&esp;&esp;——可是,你又是基于什么原因,非得要跟著我、保護我呢?
&esp;&esp;楚青靄的注意力,卻全部落在他被風吹起的長發上。
&esp;&esp;少年的青絲極其柔軟,宛若綢緞,偶有幾簇隨風劃過他脖頸,宛若柳絮飄過,只留下淡淡的、卻又無法忽略的癢,順著皮膚傳遞,一直蔓延到心尖。
&esp;&esp;叫他心頭也泛起了無法訴說的、若隱若現的難耐癢意。
&esp;&esp;那張臉實在太過好看,叫人半點移不開眼睛,縱使背后是壯闊星野,與他相比,卻也黯然失去了所有色彩。
&esp;&esp;晚風凜冽,楚青靄卻只覺旖旎,忍不住抬手去摸頸間被他頭發撫過的地方,而后,任由自己為心中沖動控制,肆無忌憚拉近與少年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