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偉岸,卻需憑借浩瀚法力,才能夠守護眾生;凡人渺小,可只要有一道夾縫,便有掙扎生存的無限可能?!?
&esp;&esp;希幽贊同道,“孰優孰劣,現在還不是下定論的時候。暮公子,不必再勸了,放心吧,等西荒不再戰火連天的那一天,我一定會帶著哥哥離開這里,好好去看外面的風景……”
&esp;&esp;見暮云閑仍緊皺眉頭,楚青靄再度開口,開解他道,“神明所賜,終究不過錦上添花;想要雪中得炭,唯有仰仗自己,才最可靠?!?
&esp;&esp;“仰仗自己?”暮云閑訥訥重復。
&esp;&esp;楚青靄道,“是,仰仗自己。唯有仰仗自己,才不用仰他人鼻息,才不會僅因神靈捉摸不透的喜怒,便被迫危險游走于生死之間?!?
&esp;&esp;“可她畢竟只是……”暮云閑仍躊躇不決。
&esp;&esp;楚青靄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做了決定,“那希幽姑娘,我們倆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待你了卻此間恩怨,青篁山中尋孟章劍派,隨時歡迎來訪。”
&esp;&esp;“借楚公子吉言”,希幽拱手道,“不過,我還有一事相求。”
&esp;&esp;“什么?”暮云閑立刻道,“但說無妨,我一定竭盡全力?!?
&esp;&esp;“我哥哥……”希幽回頭望向希巒,低聲道,“他的身體,你們有辦法嗎?”
&esp;&esp;“呃……”暮云閑為難皺眉。
&esp;&esp;若是以前,他的確有辦法,可現在身無靈力……
&esp;&esp;“有”,好在楚青靄另有他法,遞給她一顆通體潔白的藥丸,“金液還丹,放入口中,可葆他肉身不腐。”
&esp;&esp;“多謝”,希幽接過,將它緊緊攥在拳心,擦干了眼淚,目光灼灼道,“孟章劍派是嗎?我記住了。等我做完了這邊的事情,就帶著哥哥去找你們。到時候,一定給你們帶我自己親手釀的葡萄酒。”
&esp;&esp;“好啊”,暮云閑終于釋然,微笑答應。想了想,又對楚青靄道,“你的藥,給希幽姑娘留一些吧?!?
&esp;&esp;楚青靄一點不小氣,立刻將身上所有藥瓶全部掏出來,一左一右地分成左右兩堆,認真道,“左側為療傷靈丹,右側為斃命毒藥,瓶子的顏色越深,效果也就越顯著。”
&esp;&esp;希幽亦不扭捏,爽快收下。
&esp;&esp;帳外,潛淵感受到了主人的去意,安靜起身。
&esp;&esp;希幽眼中有對外面世界無限的向往,卻都被她自己強行壓下,最終,只化為再堅韌不過的決心,果斷沖他們揮手告別。
&esp;&esp;而后,決絕向公主營地的方向走去,再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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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蛟龍再起,隨高度攀升,腳下的黃沙逐漸模糊,視野遼闊,天上的星辰愈發明亮,似乎伸手便能摘得一顆。
&esp;&esp;潛淵身上的殺伐之氣盡數斂去,第一次無需刻意壓制,便能夠聽話地隨主人心意行事,成為這世間最兇悍、卻也最溫順的一只劍靈。
&esp;&esp;西荒種種,實在慘烈,暮云閑心思沉沉,不再似往日那般活潑,許久不開口說一句話,楚青靄與他并肩而坐,經歷了如此多的事情,依舊什么也不問,只安靜地陪他看星河燦爛的天空。
&esp;&esp;潛淵卻不知該往哪里去,躊躇著在空中一圈圈打轉,楚青靄只得率先打破沉默,無奈道,“給潛淵個方向吧。”
&esp;&esp;暮云閑稍稍回過神來,恍惚道,“什么?”
&esp;&esp;楚青靄指了指急得齜牙咧嘴的蛟龍,道,“潛淵不知該向哪兒去了,在等你告訴它呢。”
&esp;&esp;暮云閑一怔。
&esp;&esp;——他突然也不知該向哪里去了。
&esp;&esp;他本以為循著蒼巽留下信息找到白藏,便可尋到實現夙愿,尋得解脫。卻不料,白藏已完全不再是他記憶中的模樣,殘存的神力莫說傷他,便是連對付潛淵,都已十分吃力。
&esp;&esp;更糟糕的是,即便他刻意提起蒼巽,白藏卻也沒有任何反應,顯然是根本就不知他如今的處境,更從未與蒼巽有過什么約定。
&esp;&esp;難道,蒼巽費盡心機指引他來到西荒,并非預見到了他的請求,而只不過是想借他之手,滅了白藏?!
&esp;&esp;暮云閑頭痛欲裂,眼睛閉起,緊簇眉頭,只是,還沒來得及抬手,另一雙更有力的手已代替他,精準而輕緩地揉在了太陽穴上。
&esp;&esp;身體不受控制地放松,恰好靠在那人正巧立于他身后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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