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過來吧,不用再攔了。”
&esp;&esp;左右干擾一去,白藏立刻向疏憂的方向襲出一團紅光,只是,這一次,卻不能傷害她的魂體分毫了。
&esp;&esp;白藏盯著半透明的魂體,似是傷心,似是不敢相信,悲痛欲絕道,“小疏,我守了你百年,難道還不能夠換得你一顆心嗎?你那時……不是也曾答應(yīng)留下來陪我了嗎?為什么你內(nèi)心卻會恨我恨到如此地步?!”
&esp;&esp;疏憂驀地笑了,笑中皆是悲苦,“白藏,這是我第一次這么正式叫你的名字吧?要論恨,我的確很恨你,不過,做人做到我這份上,平白無故多活了百年,做了許多壞事,又做了點好事,也算是值了。這些年,我以死明志過許多次,卻都被你救了回來,大抵,可以彌補那時沒救回來你的小疏的遺憾了吧?”
&esp;&esp;白虎眸中閃出細碎的光,喃喃道,“小疏……你終于又肯叫我白藏了。這次,我真的可以保護好你了……”
&esp;&esp;疏憂的魂體飄在空中,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淡淡道,“我那時肯配合你,不是因為相信自己是你的小疏,而是因為父母尚在人世,我怕你一怒之下,禍及家人;親人離世后繼續(xù)配合你,則是想盡可能地為西荒這些可憐人掙得一線生機。如今,親人凋敝,想守護的人也守不住,我實在厭倦了,不想再陪你演這場戲了。”
&esp;&esp;“可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白藏瘋了一般,前一秒還在咆哮,后一秒又化作人形,含情脈脈地向她伸手,溫柔道,“是我做的不夠好,是我的錯。小疏,你不是想護佑他們嗎?我聽你的,我不碰這個人了。不,不僅是他,以后,凡是你選定的人,我都絕不會為難,你想要什么,我都滿足。這樣好不好?小疏,別離開我……”
&esp;&esp;疏憂似對他這幅瘋瘋癲癲、反復(fù)無常的樣子早習(xí)以為常,并無半點動容,只將魂體上所有華麗的首飾一件件全卸了下去,揮手將它們碾碎成隨風(fēng)飄散的齏粉,皺眉道,“別自欺欺人了,我不是你那個小疏,你心知肚明。”
&esp;&esp;白藏哀求道,“你就是,你怎么會不是小疏?別生氣了好嗎,別離開我……”
&esp;&esp;疏憂冷冰冰道,“白藏,你知道嗎?我真的很討厭你送的這些首飾,叮叮鈴鈴的,吵死了。你的愛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你找不到她,你是神靈,有那么大的本事,不去上天入地去尋她,反倒抓我這么個替身假裝深情,真叫人惡心。”
&esp;&esp;“住口!”白藏被戳到了痛楚,勃然大怒道,“你就是我的小疏!這么多年了!你為什么就是不肯承認?!”
&esp;&esp;“不肯承認的是你!”憋了百年的話終于和盤托出,疏憂暢快淋漓,亦咆哮道,“我叫疏憂!是阿爹阿娘的憂兒,是阿兄的小憂,是族人的疏憂公主,是我心上人的阿憂!”
&esp;&esp;“我從來不是你的小疏!從來不是!”
&esp;&esp;“我的心上人,為了我終身未娶、孤獨終老,那才是真正的愛情!而你對我、甚至對那個小疏,都根本不是愛情!我不是你的愛人!以前不是,現(xiàn)在不是,未來,更永遠都不可能是!”
&esp;&esp;“你是我的愛人!你是小疏!疏憂和小疏,本就是同一個人!”白藏又癲狂地變回了白虎的樣子,雙翼急抖,兇相畢露,咆哮道,“怪我神力還不夠,沒法讓你想起前世種種。不過沒關(guān)系,等我殺了這里的人,我便有足夠的力量為你尋回記憶。小疏,你是我的,你永生永世都是我的,誰也別想將你從我身邊帶走!”
&esp;&esp;疏憂冷哼一聲,道,“我永遠不會再有來世了,因此,也永遠不會再是誰的人了!”
&esp;&esp;紅光從她的魂體中傾瀉而出,化作五條深淺不一的紅色飄帶,只是,末端的圓環(huán)變作了尖銳的彎鉤,疾沖白藏而去!
&esp;&esp;練了數(shù)百年的武器,公主早已用得出神入化,一出手,立刻準(zhǔn)確無誤地勾住了白虎的四肢和脖頸,紅光順著飄帶飛快蔓延過去,將彎鉤亦染成一片血色,不等它掙脫,便已將它的神魂生生扯了出來!
&esp;&esp;神魂如此輕易便被抽出身體,下此死手的,正是由自己神力多年滋養(yǎng)的另一副魂魄,白藏不知是當(dāng)真再無半點還手之力,還是已不再想還手,只癡癡望著疏憂,欣慰道,“小疏,你從前和我生氣時,也是這樣生動的模樣,我……很喜歡。你已經(jīng)很久很久,都沒有真正同我生氣過了……”
&esp;&esp;疏憂卻看也不看他,只延出一條飄帶,輕柔地撫過希幽的側(cè)臉,替她擦干凈了滿面的淚水,內(nèi)疚道,“希幽,這些年間,我對你,并不似你對我般真心,對不起……”
&esp;&esp;希幽想要抓住那條飄帶,可那畢竟只是魂體,莫說抓住,便是摸,都摸不到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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