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藏苦笑道,“我沒能恪守好職責,本已做好了就此隕落的準備,卻不料,我們分別后的第十六年,在西荒滔天的混沌殺意中, 我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氣息。”
&esp;&esp;只是回憶, 白藏眼角已泛出些濕意,顫然道, “是小疏, 我的小疏沒有消散, 她像其他凡人一樣, 安然渡過忘川,又回到了人間。”
&esp;&esp;暮云閑嘆了口氣, 似是不信,卻也并未與他爭辯, 只道,“所以,這一次, 你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再離開你了,無論付出什么代價,你都要永遠留住她,對嗎?”
&esp;&esp;“是”,白藏道,“除非我死,否則,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都要永遠留住她……”
&esp;&esp;“你死?”暮云閑卻道,“你怎么會死,你挺好的。倒是公主,快被你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esp;&esp;“怎會?!”白藏立刻道,“我怎會折磨小疏!”
&esp;&esp;暮云閑目光落在疏勒麻木的臉上,誠摯道,“公主,這些年來,你多方轉圜,費心斡旋,辛苦了。”
&esp;&esp;疏勒雙眸勉強恢復一點神采,緩慢聚焦到他身上,勾唇冷冷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不用拿這種憐憫的眼神看我。那些人,的的確確因我而死。”
&esp;&esp;“但也有許多人因你而活”,暮云閑道,“你不認為自己是小疏,也不認為自己是他的愛人,更對他恨之入骨,一點不愿留在他身邊,對嗎?”
&esp;&esp;白藏激動地將她攬得更緊,對她眸中的厭惡視而不見,深情如許道,“小疏是我的愛人!她不會恨我,更不會想離開我!”
&esp;&esp;“嘖”,暮云閑撇嘴,似是聽得不耐煩了,只向疏勒道,“公主,從你的眼睛里,我沒有看到愛意,只看到無盡的恐懼和怨恨,與白藏說的頗有出入,因此,我想聽一聽你的故事……”
&esp;&esp;疏勒頓了一頓,生硬道,“我沒有什么故事。”
&esp;&esp;“那就講講你的過往吧”,暮云閑伸出手,溫柔卻強硬地將她帶離白藏身邊,笑瞇瞇道,“關于阻止我們進山這件事,是我誤會公主殿下了,抱歉。現在想來,您阻止我們跟蹤,只是不愿我們撞上這樣危險的東西罷了,完全出于一片好心。那個咒術,也并非為召喚白藏,而只是送我們出去的指引。”
&esp;&esp;“沒有,你想多了”,疏勒道,“我只是不喜歡被人跟蹤,對你們略施懲罰而已。”
&esp;&esp;暮云閑淡然道,“公主殿下,不用顧慮我知道真相后會被這位山神為難——我既然敢來,便自有安然脫身的辦法。這么多年,你遭受種種,想來也是無人傾訴,不如就借此機會,說給我們聽聽吧?”
&esp;&esp;被帶離白藏身邊,疏勒身體放松不少,再加上少年溫聲細語,態度又實在和煦,強行壓抑在心中多年的情緒泉水一般涌出,竟當真開口道,“我其實……不叫疏勒。很久以前,疏勒部族還在的時候,我是疏勒部族的公主。”
&esp;&esp;“疏勒部族?”暮云閑后知后覺,“是了!西荒二十六部中,是曾有一個疏勒部的!怪我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來。”
&esp;&esp;“這不怪你”,疏勒慘然道,“畢竟……它已經消失了很久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已經將它徹底忘記了。”
&esp;&esp;“我……”暮云閑頗為自責,不知如何安慰。
&esp;&esp;楚青靄卻接替他道,“可公主你還記得。只要尚還有一人記得,那便不是真正的消亡。“
&esp;&esp;疏勒一愣,良久,才道,“……多謝。”
&esp;&esp;暮云閑負罪感減輕不少,感激地望著他一笑,耐心道,“既然是疏勒部族的公主,那便向我們講講,屬于疏勒部族的往事吧。”
&esp;&esp;疏勒垂下頭去,將臉埋入一片陰影之中,緩緩道,“我降生之時,西荒已連年戰亂,父王給我取名叫做疏憂,希望我一生快樂幸福,平安無憂。我有愛我的父母,有疼我的哥哥,也有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愛人。那些日子,不管外面如何戰火連天,我卻當真如父王所愿,總是無憂無慮的。”
&esp;&esp;“直到十六歲那年、出嫁的那一天,我坐在帳篷里,滿心歡喜地等著自己的心上人,踏進帳篷的,卻是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
&esp;&esp;“小疏!”白藏心碎道,“我怎么會是陌生人!”
&esp;&esp;“讓她自己說”,暮云閑瞥他一眼,淡淡道,“現在,我只想聽她親口說。”
&esp;&esp;白藏不情不愿地噤聲。
&esp;&esp;疏勒感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