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沒有?”既是暮云閑說的,楚青靄自然信,卻還是不解道,“可我們分明親眼看著她……”
&esp;&esp;暮云閑摩挲下巴,思索片刻,嚴肅道,“白藏,這些年,你所經歷過的一切,全部說予我知道。”
&esp;&esp;完全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esp;&esp;可白藏不僅不見怒意,反而不假思索地屈了屈身,恭敬道,“是。”
&esp;&esp;楚青靄眉尾微動,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睛。
&esp;&esp;似是記憶遙遠,白藏望向天空,回憶許久,方才滄桑開口,“太久了,久到……我的許多記憶,都已模糊不堪了。”
&esp;&esp;“我只記得,彼時我神力豐盛,這偌大的西荒,似乎有許多部族。因有我鎮守此地,殺伐之氣悉數被鎮壓,因此,那些部族之間,從未起過半點沖突。他們不知道什么監兵神君,見我棲于山中,便叫我山神,一代又一代,在我這山腳下安居樂業地生存。”
&esp;&esp;“那時候,進山來求我的人可真多啊,絡繹不絕,摩肩接踵。不過嘛……每天都來的,卻并不多。”
&esp;&esp;白藏視線落在疏勒身上,微笑道,“只有小疏,每日都來。雖每日都來,卻又從不求我什么。”
&esp;&esp;“她說,山中人來人往,廟宇人聲鼎沸,卻只有我的神像,高高地立在空蕩蕩的神臺上,瞧著真是孤單。她感念我護佑西荒,感念我賜予西荒二十六部無上祥和,更感念我護她平安無虞長大,身為凡人,沒什么能回報我的,唯一能做的,便是常來伴我。”
&esp;&esp;似是說得動情,白藏抬手親昵刮過疏勒的鼻子,好笑道,“我的小疏,當真說到做到。每日不是將她采到的野花野果帶來與我分享,便是將她看到的景色畫下來給我一同領略,還總是會將她聽到的笑話講來逗我開心……真傻,我可是神,神怎么會孤獨,怎么會累,怎么會不開心呢……”
&esp;&esp;雖是白藏口中的當事人,疏勒卻淡漠得宛若不知,眉間厭惡一點不減,緊繃著立在他身側,似是隨時準備掙脫。
&esp;&esp;“額,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暮云閑真不愧為煞風景第一人,也不管白藏正說到動情之處,生硬打斷他道,“你確定你說的是疏勒?看她本人這樣子,似乎不是很愿意啊……你是不是搞錯了?”
&esp;&esp;“怎么可能!”白藏激動道,“我們像所有尋常的夫妻一樣拜過堂成過親,她親口說過,她愿意永遠陪著我,永遠不叫我再像以前那樣,孤零零地一個人!”
&esp;&esp;“嗯?成親?”暮云閑一亮,如夢初醒道,“只要是凡人,便逃不過生老病死。所以,你挑起戰爭,吸取殺意,原因只有一個——你要強行留住疏勒,要讓她一直陪在你身邊?!”
&esp;&esp;“是”,白藏道,“我可以失去神力,可以失去信徒,甚至,可以隕落。但……我唯獨不能沒有小疏!我失去了她一次,絕對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esp;&esp;“失去過她一次?”暮云閑敏銳道,“她想要離開過你嗎?”
&esp;&esp;白藏痛苦道,“不是!她從來不想離開我!可是,就像你說的,凡人總會有生老病死,她不得不離開我……”
&esp;&esp;暮云閑皺眉追問,“你的意思是,她死過一次?!”
&esp;&esp;“是……”白藏放在疏勒腰間的那只手不自覺用力,將她緊緊向自己摟去,力道之大,似是直要將她按入身體,后怕道,“我本以為,我能永遠守護著她,永遠和她在一起。可我的法力,卻偏偏就那么毫無預兆地消失了,我能看到她的魂魄,可我留不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飄走……”
&esp;&esp;擁有過世間最親密的陪伴后,卻又驟然失去,其中之苦,自不必言說。
&esp;&esp;暮云閑眉頭皺得更緊,手指無意識將一片衣角捻來捻去,疑慮重重道,“白藏,你口中的那個小疏,若當真與你成過親,她的靈魂沾染了你的氣息,一旦死亡,便會如神一般隕落,消弭無形,你不可能不知道。”
&esp;&esp;“不!她和我們不一樣!”白藏嘶吼道,“她就是我的小疏,我肯定!”
&esp;&esp;見他態度如此,暮云閑也有些猶疑了,追問道,“你如何能夠肯定的?”
&esp;&esp;白藏道,“她的魂魄滿是我的氣息,我怎可能確定不了……”
&esp;&esp;暮云閑又道,“可你不是神力已失嗎?又怎能找回她的魂魄?難道是……?”
&esp;&esp;難道是什么,卻戛然而止了。
&esp;&esp;白藏卻聽懂了,搖頭道,“不是,那條路沒有可能的。別說是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