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待刺痛感減弱一些,強行再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須臾之間,身處的黑暗洞穴已完全換了個天地。
&esp;&esp;——陰冷潮濕的山洞仿佛從未存在過,腳之所踩,下不是潮濕的石頭,而是鋪滿了竹葉的土地;目之所及,不是長滿了青苔的石壁,而是一片幽靜的竹林;耳之所聞,亦不是水滴落下的空洞嘀嗒,而是竹葉搖晃的沙沙之音。
&esp;&esp;光線斑駁,微風拂動,甚是雅致。
&esp;&esp;竹林之中,不止有他與暮云閑,連方才在入口處等待的孟青音和譚安,也一并都出現(xiàn)在了此處。
&esp;&esp;“大師兄!”孟青音搞不清楚情況,見他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忙三兩步跑至他身邊,又驚又喜道,“這是什么情況?”
&esp;&esp;楚青靄茫然地看暮云閑。
&esp;&esp;暮云閑左右張望道,目光一滯,伸手道,“那兒……”
&esp;&esp;順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竹林正中,有一張雕刻著棋盤的石桌,黑白棋子散落其上,黃綠竹葉點綴其間。一位青衣女子坐于桌前,頭發(fā)以竹簪高束,食指與中指間捏著一枚黑色棋子,摩挲著它卻遲遲不落,只聚精會神盯著棋盤,完全未被他們這一行不速之客打擾。
&esp;&esp;楚青靄與孟青音對視一眼,激動之情溢于言表,譚安亦喜出望外,忙道,“恭喜楚師兄!恭喜孟姑娘!”
&esp;&esp;無人看到,安靜看著她的暮云閑,眸中驟然暗淡。
&esp;&esp;一陣風過,桌上被吹下去幾片竹葉,又多落下了幾片竹葉,女子額邊碎發(fā)亦隨風而動,目光仍落在棋盤上,率先開口道,“劍練得不錯。”
&esp;&esp;對方并未動手,楚青靄于是也收起劍,俯身見禮道,“神女謬贊,多謝神女手下留情。”
&esp;&esp;那女子無甚反應,眼睛亦不看他們,只直截了當?shù)溃罢f吧,此番前來尋我,所為何事?”
&esp;&esp;楚青靄想了想,還是選擇實話實說,毫不隱瞞道,“
&esp;&esp;“神女,在下受孟章神君所托前來尋您。”
&esp;&esp;“啪!”棋子落桌,發(fā)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楚青靄萬分緊張,下意識便要拔劍,卻被暮云閑一把按住了手,輕聲道,“別。”
&esp;&esp;女子果然并無殺意,落下一子,指尖又憑空幻出一枚白色的棋,舉著它一邊思索一邊道,“無需多禮,起來說話吧。我庇護你們,本就是分內之事,但……飄風不終期,驟雨不終日,我縱然生于天地間,被你們尊稱一句神君,卻亦終將歸于天地之間,不能長久地護佑著你們了。你所求之事,我有心無力。”
&esp;&esp;“什么……?”楚青靄有些發(fā)懵。
&esp;&esp;這幾句話,應該是在與他交談的,可他聽著,卻總覺得有些詞不達意的生硬,莫名其妙之下,偏過頭問暮云閑道,“什么護佑我們?她說什么呢?”
&esp;&esp;卻不料,暮云閑似乎聾了,好像完全沒聽到他的話,注意力全在那盤凌亂的棋上,看了半晌,望著那女子,沒頭沒尾道,“既然已是死局,就莫要再糾結了吧。”
&esp;&esp;語氣竟有些過盡千帆的蒼涼。
&esp;&esp;女子依舊不看他們,只旁若無人地站起身來,拂袖一揮,滿盤棋子連帶著石桌石凳霎時消弭于風中。隨后,起手捏訣,原本放著石桌的地方青光閃動,不多時,便長出了一株無風搖曳的嫩草。
&esp;&esp;“這最后一株仙草,且拿了去吧,服下后與蒼木丹效力無差”,那女子道,“汝之所求,我雖不能實現(xiàn),但無論發(fā)生何事,記住,只要留得性命,就尚還有一絲希望。”
&esp;&esp;隨后,竟不管他們去不去拿那棵仙草,轉身向竹林中走去,飄渺道,“天地廣闊,尚大有可為。望汝等無論遭遇何故,務必鍥而不舍、百折不撓,即便不再有吾之庇護,亦萬勿輕言放棄。”
&esp;&esp;自上島以來,種種異常都沒有時間細細琢磨,可這會兒,聽眼前這位女子講了這么些看似前言不搭后語的話后,楚青靄心中,忽然有了個十分大膽的猜想。
&esp;&esp;只是,事關重大,楚青靄到底不敢輕易下決斷,干脆開門見山道,“敢問尊上是否當真是孟章神君的仙侶?”
&esp;&esp;女子充耳不聞,行至竹林深處便不再動作,雙目無神望向遠方。
&esp;&esp;“不用問了,她不會理你的”,暮云閑輕聲道,“她已經(jīng)……死了。這只是她臨終前留下的一抹殘影罷了,沒有神識的。”
&esp;&esp;“殘影?死了?”楚青靄驚道,“怎么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