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一點兒友情演出費,叫他們回家,然后給王長林叫了個代駕送回去。
&esp;&esp;黑色轎車還沒跑出去多遠,車里后座的人突然晃晃悠悠坐了起來,抹了把眼睛,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esp;&esp;王長林把車窗打開,聽了一會兒就笑。
&esp;&esp;“老子上酒局的時候這群崽子還在喝奶呢,真以為他們能喝倒老子?”
&esp;&esp;“還以為要從我嘴里撬出什么要緊事呢,結果你那小孩就問我,是誰要害崔廣平……看來一直沒死心啊。”
&esp;&esp;上一秒還在大笑,下一秒王長林就變了語氣:“放心吧,我都知道。”
&esp;&esp;他點燃一根中華煙,瞇著眼睛把煙霧吐出去。
&esp;&esp;“我全都知道。”
&esp;&esp;竹聽眠此時已經將那顆紅色的心給涂成紅黃色調的蘋果了,只不過因為黃色顏料混了黑色,看上去不太亮,暗沉沉的,像沾了灰的抹布。
&esp;&esp;室內聲音嘈雜,跟老師交談完以后,晏文韜又走過來,竹聽眠的心被高高架起,捏著筆的手有些無所適從,反復在同一個地方涂抹。
&esp;&esp;晏文韜停了一會兒,把剛拿到手里的畫紙戳進她懷里,竹聽眠抬頭看他,他摁著她肩膀叫她小點聲音。
&esp;&esp;像是回憶了許久,他開始對號入座:“你還是只想考清美?”
&esp;&esp;“這種事你還記得?”她低眼把沾了黑色的黃色顏料挖掉,“盡力吧,實在考不上也沒辦法了,總不能再來一年吧。”
&esp;&esp;“也是。”他笑笑,“那我先不打擾了,無論你想考哪個學校,都希望你愿望成真。”
&esp;&esp;晏文韜跟臺前的老師打了招呼,從前邊的樓梯下去了。
&esp;&esp;竹聽眠的力氣也松掉,長長嘆了一口氣,提不起什么興致,郁悶地把手里的筆扔進涮筆桶里。
&esp;&esp;晚上提著幾張卷好的作業回家,竹聽眠在樓下的衣物回收箱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紙袋。
&esp;&esp;里面裝著一件白色的短襖。
&esp;&esp;最后竹聽眠真的怒極,開始說不中聽的話。
&esp;&esp;她大聲警告:“我對象馬上要回來了,讓他看見不好!”
&esp;&esp;話出口,自己先愣住,這未免太離譜。
&esp;&esp;“我不fe……”李長硬是把韻母咽了回去,呆呆地問,“你還有哪個對象?
&esp;&esp;“你管我!”竹聽眠無論如何不肯輸掉氣勢,強詞奪理,“我就是有,我外頭百八十個對象,不會念叨我的那種!
&esp;&esp;居然要直接否認關系!
&esp;&esp;李長青立刻反應過來這才是原則性問題,然后果斷炸毛,“誰啊!你對象誰啊!”
&esp;&esp;放狠話誰不會?
&esp;&esp;他比她更大聲,“你讓他看!我就牽著你!”
&esp;&esp;第 54 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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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要論秋芒鎮的風云人物,那還得是竹聽眠和李長青。
&esp;&esp;誰不知道他倆好得難舍難分,倒是新鮮看見他們當街拌嘴,這種熱鬧哪有不湊的道理。
&esp;&esp;下午正是烤火犯盹的時候,不如瞧瞧這對愛侶提提神。
&esp;&esp;是以路人側目的不少,臨街商鋪各家小工或老板已經抓好瓜子占據最佳觀察點。
&esp;&esp;李長青最先發現圍觀人數陡然上升,所以軟了聲,“我們回去說。”
&esp;&esp;可竹聽眠已經是離弦之箭,哪里受得回來。
&esp;&esp;更何況,就這個等級的惱火,絕不是李長青輕飄飄一句建議可以哄得回來的。
&esp;&esp;“要回去你回去,我要去別的地方。”
&esp;&esp;那里面都是灰,晏文韜跟她們班是一個體育老師教的,要一起上體育課,兩個人就撞上了。
&esp;&esp;里面沒有安燈管,就開了一個腦袋大的窗戶透氣,光也是從那里照進來的,太陽一斜過來,能看清空氣里那些上下漂浮的細微塵埃。
&esp;&esp;竹聽眠好奇地問他什么書好看到躲起來也要看完,那時候晏文韜應當是不認識她的,但還是把書合上向她展示封面,是波伏娃的書。
&esp;&esp;光斑落進布滿灰塵的器材室內,像給漫長的時光開滿了錯落的洞,呼吸都從這些光洞中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