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竹聽眠被他身上的體溫燙得耳尖泛紅,想將視線上移,又怕對上那雙幽沉似水的眸子會露餡,索性捂著鼻尖,低垂著眸子,小聲道:“唔——”
&esp;&esp;兩人身高差不算明顯,但她此刻因意外窩在他懷里,蔥白的指尖擋住了大半張臉,李長青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判斷出她大概是撞疼了,性子卻倔強,除了那一聲下意識的嚶嚀,再不肯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esp;&esp;她明明是演技有限,落在李長青眼里,倒磨成了一點獨屬于她的傲骨。
&esp;&esp;隔了幾秒,李長青眉梢松了又蹙,“你走路都不看腳下?”
&esp;&esp;“誰叫你不按常理出牌。”竹聽眠聲音悶悶的,“就跟開車一樣,本來行駛得好好的,高速上前面的車輛突然剎車,撞了個追尾,難道也是我的錯嗎?”
&esp;&esp;伶牙俐齒,看她這樣子就沒有吃虧的份兒。李長青眸中深色漸消,嗓音帶著點輕嗤的意味,“還有閑心跟我犟嘴,看來是撞的不夠疼。”
&esp;&esp;“疼死了。”
&esp;&esp;“自找的。”
&esp;&esp;李長青神色比以往幽深,說的話自然也不怎么中聽。當然,他也沒對誰卑躬屈膝過,學不來冉頌舟那迂回婉轉的語氣。他此刻只覺得心浮氣躁,無端生出的占有欲就像那縷香風,蛛網似地將他纏住,無處可逃,也無藥可解。
&esp;&esp;“真的很疼……”竹聽眠生怕他不相信,白白錯過了這么場表演的機會,把這輩子最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擠出那么點可憐兮兮的霧氣綴在眼尾,又將鼻尖搓紅。
&esp;&esp;她的卷發高盤在腦后,露出一雙白玉玲瓏的耳朵,羊脂玉般的肌膚似花瓣般染著薄粉,清凌的狐貍眼掛著淚珠,雪花似的,針尖似的刺進李長青未曾有過波動的心臟深處。
&esp;&esp;他以為她頂多是難受,哪曾想她竟還醞了淚。
&esp;&esp;李長青從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也不曾為誰的眼淚而動容,此刻卻猶如百爪撓心,站也不是,讓他低聲下氣地哄,又太過荒唐。
&esp;&esp;見他半天都沒反應,竹聽眠抿了抿唇,想著沒開竅的男人就是個花架子,還得慢慢養成她喜歡的樣子,任重而道遠不說,能不能在她的耐心耗盡前讓他動心還是個未知數。
&esp;&esp;其實不過只有幾秒的時間而已,李長青的心臟在這冗長綿軟的呼吸聲中收緊,那根線貫穿其中,被她的眼淚擊潰,他無可奈何般,修長窄瘦的骨掌輕握住她的腰,嗓音喑啞,“給你賠罪,好嗎?”
&esp;&esp;李長青體溫很高,而這火爐似地溫暖,在他滾燙如巖漿般的掌心面前,變得不值一提。
&esp;&esp;竹聽眠的腰本就敏感,又淋了酒漬,皮膚表面冰冰涼涼的。
&esp;&esp;截然不同的溫度差異,讓兩人的感知力變得分外明晰。在她纖細柔軟的腰窩處,覆于其上的手剛好握住,仿若天生契合,沒有絲毫的縫隙。
&esp;&esp;隔著一層薄紗,她甚至能夠感覺到他指腹粗糲的質感。
&esp;&esp;竹聽眠感覺自己快要被燙得融化了,或眠是在他的懷抱里,這樣親昵的姿態有著化不開的旖旎曖昧,李長青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溢出絲絲侵略性,不過對視一眼而已,竟讓她雙腿發酸、泛軟。
&esp;&esp;“李總,禮服已經準備好了,在房間里。”宴凜溫和平穩的聲音將兩人從失控的氛圍里拽了出來。
&esp;&esp;跟在李長青身邊的人,知道什么時候該看,什么時候不該看,如蜻蜓點水般晃開視線,對冉頌舟微微躬身,“冉先生,隔壁為您準備了一點熱茶,還請您移步。”
&esp;&esp;冉頌舟點了個頭,跟著宴凜離開了,偌大的休息間里,只余下她們兩人。
&esp;&esp;“走吧。”李長青咽了下喉,將腦中那些不合時宜的思緒驅散,鋒利的下顎線往上抬,從容地收回手,轉為虛攏在她身后,示意她往套房里走。
&esp;&esp;這艘游輪不必細看,頂層的船艙都是比肩高奢五星酒店而建,往里走還有主、次兩個臥房,曼塔玫瑰從圓桌一路延綿盛開至長絨地毯,落地窗外是小型無邊泳池,將天際線同海面連成一片。
&esp;&esp;留給竹聽眠小憩的套房同這里相似,只不過曼塔玫瑰的數量更多,幾乎鋪滿了整個房間。這種玫瑰花色淡雅,香味也不算濃烈,品牌方知道她喜歡,給她準備了還不夠,竟連整艘游輪上所用的花全是這一種,無論走到哪都能看見。
&esp;&esp;要講究賞心悅目,還要考慮穿花納錦似的變化,每一處布景都不能重復,花藝師肯定費了不少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