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除非他真眼瞎。
&esp;&esp;這么一想,竹聽眠頓時無精打采,拉上窗簾,慢騰騰起床,慢騰騰地扎好馬尾,打開衣柜,伸手去拿校服的時候又情不自禁往旁邊看了一眼。
&esp;&esp;她其實不用買也有挺多漂亮衣服的。
&esp;&esp;母親寄回來的,隔壁葉芝阿姨逢年過節(jié)給李長青買衣服也順帶給她買兩件。
&esp;&esp;活潑俏皮的牛仔裙,簡約大方的蝴蝶結(jié)襯衫,可愛靈動的碎花連衣裙,其實這些竹聽眠都收到過。
&esp;&esp;她不穿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覺得它們真的非常地好看,以至于她習(xí)慣性把好東西珍藏起來,不想它們被圓珠筆劃臟,不想它們沾染上灰塵。
&esp;&esp;這么一放就是許久,以至于當(dāng)她現(xiàn)在想穿的時候,已經(jīng)不適合了。
&esp;&esp;竹聽眠不死心地把每件衣服都試了一遍,短了一大截以至于露出肚臍的上衣,太緊了以至于扣不上扣子的牛仔褲,連膝蓋都沒能遮住的連衣裙。
&esp;&esp;竹聽眠含淚把它們一件件掛回衣柜,再把寬大的校服翻出來。
&esp;&esp;意外地,她發(fā)現(xiàn)了柜子深處似乎還有一套白色的衣服,寬松的款式,對身材要求并不高。
&esp;&esp;她拆開發(fā)現(xiàn)是一套粉白色的運動服,和李長青常穿的那一套藍(lán)白色運動服很像。
&esp;&esp;大膽一點可以說是情侶裝也不為過。
&esp;&esp;竹聽眠想起來了,這是是去年過年時候葉芝在商場買的,就是一個專賣店的情侶裝,兩套八折,葉芝直接當(dāng)成家庭裝買下來給她和李長青。
&esp;&esp;那個時候竹聽眠還不喜歡李長青,對和他穿同款這件事避之不及,塞進(jìn)了衣柜的底部。
&esp;&esp;現(xiàn)在她心境不同了,看它的目光自然也不同了。
&esp;&esp;竹聽眠把它拆開在身上比了比,發(fā)現(xiàn)正合適,有些驚喜又有些猶豫。
&esp;&esp;這套衣服,是不是太明顯了。
&esp;&esp;別人一看就知道她的心思了。
&esp;&esp;李長青會怎么看她?別人會怎么看她?
&esp;&esp;但是竹聽眠又舍不得這個和李長青穿情侶裝的機(jī)會。
&esp;&esp;這大概是唯一一次機(jī)會了。
&esp;&esp;以后就算穿校服,他們不是一個班,也不會站在一起的。
&esp;&esp;竹聽眠糾結(jié)了許久,把校服的藍(lán)白色圓領(lǐng)t恤翻出來,然后配上這套運動服的粉白色修身長褲。
&esp;&esp;對著鏡子照了一會兒,竹聽眠又把上衣的寬大衣擺扎進(jìn)了褲子里,仔仔細(xì)細(xì)地理順了,把蓬松的自己給理出一條不太明顯的腰線來,順手再從自己的梳妝臺里翻出一條帶著粉色碎鉆的發(fā)圈,把頭發(fā)綁好之后,又刻意留了兩縷碎發(fā)在耳朵邊上,還用牙膏輕輕刷了一下自己的小白鞋。
&esp;&esp;晨讀是七點開始,竹聽眠要想不遲到,最晚得六點二十五出門,趕上六點半的班車。
&esp;&esp;她硬生生在家里待到了六點二十七,然后風(fēng)馳電掣地往公交站臺跑去,早餐都顧不上買,徑直跟著人群擠上26路公交車。
&esp;&esp;這個最緊急的時間段車上的人往往是最多的,座位當(dāng)然是沒有的,就連扶手也是稀缺。
&esp;&esp;竹聽眠仿佛是個柔弱可憐的小蘑菇,努力在周圍這一群破壞力極大的動物中守護(hù)自己蓬松潔白的菌傘,避開滴著水的雨傘菜籃,躲開滿是灰塵的鞋底,逃離盛滿紅油的酸辣粉和拉面。
&esp;&esp;不時還有各種微型和中型地震把她險些連根拔起--公交車的大轉(zhuǎn)彎和急剎車。
&esp;&esp;她從車頭一路躲到寬敞些的車尾,饒是費盡全力,依然變得皺巴巴的,像是被揉捏了的蓬松棉花糖:寬大的校服t恤上多出許多褶皺,褲子也不小心留下幾道灰色痕跡,小白鞋也失去了光彩。
&esp;&esp;剛剛站定,竹聽眠顧不上什么,虛虛靠著塑料的車座位,從書包里拿出濕巾,一門心思去擦自己褲子上的褶皺,鞋上不小心碰到的灰黑。
&esp;&esp;公交車來了一個九十度大轉(zhuǎn)彎,半蹲著的竹聽眠整個人這回真是被連根拔起,她的腦子里都是:不行,不能屁股落地!車廂好臟!褲子那里怎么洗呀!會被學(xué)校的人笑話一天的!
&esp;&esp;她連忙用手竹后試圖撐住自己,或者維護(hù)自己最后的尊嚴(yán)。
&esp;&esp;哪怕是洗手,也比洗褲子強(qi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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