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竹聽眠坐在公交車最后一排,瞧著前面并肩而坐的李長青和另一個女生,攥著裙擺,感覺心上也被一只手攥住,又疼又悶,呼吸不過來。
&esp;&esp;她意識到,自己似乎也沒有那么豁達(dá),可以把李長青身邊的位置讓出去,看著他和另一個女孩子一起玩鬧,甚至,談戀愛。
&esp;&esp;從前十幾年,竹聽眠想過許多次李長青消失就好了,但是在這一天,竹聽眠意識到,她其實并不想失去李長青。
&esp;&esp;下車的時候,李長青并沒有等竹聽眠,以為她還在生氣,自顧自先走了,卻聽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李長青。”
&esp;&esp;并不是以往那樣殺氣十足,尖銳地像一把刀,恨不得砍了他,而是很平靜,很溫柔,像棉花一樣,很沒有力氣,很不像竹聽眠。
&esp;&esp;李長青站在原地等著竹聽眠發(fā)布指令,卻遲遲沒有等到她的下一句話。
&esp;&esp;她只是走到了李長青身邊,和他一起進(jìn)入學(xué)校,然后安安靜靜,直到要進(jìn)入教室門口,和他和顏悅色地告別。
&esp;&esp;李長青感覺很奇怪,就像刮著十級臺風(fēng)的海面突然平靜下來,蕩漾著違和的溫柔。
&esp;&esp;他此時并沒有在意,畢竟竹聽眠的心情一直變得很快,誰也猜不準(zhǔn),反正過兩天就會好了,無論雨雪,總會放晴。
&esp;&esp;但他不知道,青春期的少女心事是一場漫長的梅雨季,潮濕連綿,可以持續(xù)許多年。
&esp;&esp;“你可說好了的,我鬧完這一場,給我一半錢。”李善壓低聲音對身邊的男人說。
&esp;&esp;那男人只是笑笑,沒有迅速接話。
&esp;&esp;“我媳婦兒都要急壞了!”李善壓低聲音喊,“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我已經(jīng)替你去鬧了民宿,你快點給錢,我手里有錄音!”
&esp;&esp;男人被威脅了還是笑,“我說你也是,自己兒子欠高利貸,把大侄子折騰成這樣。”
&esp;&esp;他的語氣十分愉悅。
&esp;&esp;又說:“我只能給你一半錢,我要你毀掉李家這個春節(jié),你——”
&esp;&esp;他腳步一頓,回頭看著不知跟了幾步的小孩,瞇著眼問李善。
&esp;&esp;“這誰家的?”
&esp;&esp;“壞了!”李善著急道,緊張地左右環(huán)顧著說,“這是老辛家的,她媳婦在民宿打工!全讓他聽見了!”
&esp;&esp;男人“嘖”了一聲,不悅地對李善說:“怎么這么多年,你還是這膽小怕事的德行。”
&esp;&esp;又轉(zhuǎn)頭去看辛光,“辛家的,是個呆孩子吧?”
&esp;&esp;辛光盯著他,皺起眉說:“竹阿姨。”
&esp;&esp;“好,”男人蹲下來沖他招招手,“你過來,我?guī)闳フ抑癜⒁獭!?
&esp;&esp;……
&esp;&esp;辛光不見了,在年三十的前一個晚上。
&esp;&esp;第37章 啟蟄辛光立刻大喊起來。
&esp;&esp;37
&esp;&esp;辛家屬于鎮(zhèn)子里尚未改良的區(qū)域,大部分老居民都從此地搬走,另蓋新屋,還留下住著的人家已經(jīng)很少。
&esp;&esp;周云發(fā)現(xiàn)門閂被打開,立刻去向僅剩的鄰居詢問是否有見過,誰都沒能給出希望,她喊著兒子的姓名,最后在一間久無人煙的老院門前見到了孩子的虎頭帽。
&esp;&esp;那一刻的心情無疑是絕望的。
&esp;&esp;同時,竹聽眠帶著賀念去報警調(diào)監(jiān)控,可舊巷老路里都是監(jiān)控死角,再有老屋加蓋,擋住不少視線,反復(fù)拉時間條都沒能看到辛光的影子。
&esp;&esp;又往外擴(kuò)大范圍,外頭都沒有見到。
&esp;&esp;“老辛家的孩子我們知道,平日不會亂跑,而且他早就曉得家門前的路,如果監(jiān)控里頭都看不到,也有可能是孩子走錯去哪間房里了。”
&esp;&esp;棉花糖只會讓人有想揉捏的欲望。
&esp;&esp;“你傻站著干嘛呢。”李長青把洗好的碗碟放到一邊,沖干凈手上的泡沫,“趕緊把碟子拿過來,不然你來洗。”
&esp;&esp;竹聽眠如夢初醒般回神,“哦”了一聲,毫無防備地走到李長青身邊,把碟子放下,回身卻發(fā)現(xiàn)李長青堵住了她的去路。
&esp;&esp;竹聽眠心里一驚,往后退的時候腳后跟踢到壁櫥發(fā)出一聲悶響,慌亂地心如擂鼓,連大氣都不敢出,直到時間安靜地流淌過去,她才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