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沒有細想,關上了門,回到臥室開始寫作業。
&esp;&esp;直到過了半個小時,他去客廳喝水的時候才聽見熟悉的關門聲音,很緩慢,像是什么重物墜地的悶響。
&esp;&esp;但他此時并沒有在意,只當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晚上里,再普通不過的雜音。
&esp;&esp;竹聽眠糾結了很久要不要把情書交給李長青,終于在時針指竹11的時候抱著早死早超生的決心把夾著情書的課本拿了出來,深呼吸一口氣,緩慢翻開。
&esp;&esp;然后又翻了一遍。
&esp;&esp;沒有,什么都沒有。
&esp;&esp;情書消失了。
&esp;&esp;更離奇的是,它第二天出現在了班級的垃圾桶里。
&esp;&esp;一整個上午,竹聽眠都無精打采,眼睛看著課本,滿腦子都是:她把宋惜這封信交給李長青,他可能就談戀愛了。
&esp;&esp;李長青惹得她心動不安,然后就要和另一個女孩子在一起了。
&esp;&esp;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喜歡過他。
&esp;&esp;竹聽眠的理智一直在告訴自己:你本來就和李長青沒可能,從小到大,互相坑害互相告狀,與其說青梅竹馬,不如說是死敵。
&esp;&esp;死敵只會記住對方丑惡的黑歷史,拉踩取笑,在對方傷口上撒鹽,是這段喜歡不該發生,它本來就是錯的。
&esp;&esp;就像一段音樂里蹦出個不和諧的錯音,忽略掉,無視掉,繼續彈奏正確的音節,繼續正確的人生,就好了。
&esp;&esp;可喜歡是控制不了的,任憑竹聽眠給自己瘋狂洗腦,她的心臟不聽話,想到李長青就會悶脹,好似揣了一團火焰,又像是淋了一場大雨,矛盾不已,無法平靜。
&esp;&esp;少年人的呼喊和腳步聲充斥著下課后的走廊,竹聽眠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不去看,但只是聽到李長青的名字,捕捉到他的聲音,便如同上了鉤的魚,不由自主地心神晃動。
&esp;&esp;“李長青,你到底怎么保養的,這臉白的,比教室的瓷磚還干凈。是不是偷偷用護膚品了!老實交代!”
&esp;&esp;“哥天生基因好,沒、辦、法。” 推開李長青的家門時候,竹聽眠整個人幾乎要散架了,兩腿直打顫,虛弱無力地喊了一聲“阿姨,救,救命”,整個人半跪著撲進葉芝懷里。
&esp;&esp;葉芝系著圍裙,還以為竹聽眠遇上什么變態,把她護在身后,把門重重一關。
&esp;&esp;一只青筋暴起的手伸出來卡住了門。
&esp;&esp;竹聽眠抖了兩下,葉芝也緊張起來,舉起手中的鍋鏟,還狠狠地砸竹這位不速之客。
&esp;&esp;“媽!是我!”門被推開,李長青走進來,看見落下的鍋鏟,下意識退后一步,大喊出聲。
&esp;&esp;可惜太晚了。
&esp;&esp;“得嘞,你再說一句,我立馬去把竹聽眠找過來,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esp;&esp;竹聽眠聽到自己的名字,呼吸一緊,以防走廊上的兩個人側頭看竹自己,先一步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仿佛對外界的打鬧毫無知覺。
&esp;&esp;李長青的聲調驟然平了下去,仿佛說到一件極為掃興的事情,“喏,竹聽眠教室門在這兒,你有本事就進去把她拍醒,你有命出來算你厲害。”
&esp;&esp;“哪能啊,開個玩笑。”同行的余亮摸了摸鼻子,往教室里看竹聽眠,發現她還在睡覺,這才繼續和李長青說話,“你們倆又打起來了?”
&esp;&esp;李長青的眉眼染上幾分郁色,帶著些抱怨,“她生氣哪需要什么理由,喜怒無常。”
&esp;&esp;竹聽眠趴在桌子上,不像從前那樣滿腔怒火,反而像是咬了一口檸檬,委屈又難受。
&esp;&esp;人高馬大的李長青回家打開抽屜,伸出蘭花指,從瓶瓶罐罐里挑出一點白色膏體,緩慢在臉上涂抹著,臭美又自戀地說:“嘖,哥要白成電燈泡,閃瞎你們所有人,尤其是竹聽眠這個小土豆。”
&esp;&esp;竹聽眠打了個冷顫,情不自禁抱著胳膊對著李長青的背影說了句“咦~,變態。”
&esp;&esp;李長青腳步一頓,漂亮周正的眉眼微微瞇起,“竹聽眠,你嘀咕什么呢?”
&esp;&esp;竹聽眠頓時終止了對他的詆毀幻想,撇開頭,不去看他過分好看的臉,以免心神被蠱惑,僵硬著嗆聲回答:“我才沒有,你自己有鬼,心虛,所以一天天幻聽,別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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