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事,只是我好像知道是誰了。”竹聽眠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前方。
&esp;&esp;“我爸回來了。”她說道,不愿再多吐露半個字。
&esp;&esp;李長青的眉間凝起一片陰郁之色。
&esp;&esp;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竹聽眠飽滿的額頭,堅毅的下顎緊繃成一條直線,臉側有幾縷長發垂落。
&esp;&esp;她看上去難以親近,可實際上,近距離接觸就會發現,她更像是一只乖戾的起司貓,背對著所有人,獨自一點一點舔舐傷口。
&esp;&esp;李長青的心弦仿佛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esp;&esp;他們都心中有數,兩人之間相隔的六年,既是一段晦澀的往昔,也是他們難以跨越的鴻溝。
&esp;&esp;李長青也沒有再多問。
&esp;&esp;“你還欠我一個條件呢。”李長青說道,他們上次打高爾夫球輸球的賭約仍然有效。
&esp;&esp;待竹聽眠看過來時,他緩緩說道:“陪我去趟高中吧。”
&esp;&esp;竹聽眠還因為剛才的事而心神不寧,此刻去高中轉移一下注意力,似乎也不錯,于是她沒有拒絕。
&esp;&esp;今天是學生們放假的時候,不過李長青常年給母校捐款,有門禁人臉識別權限,兩人便直接進去了。
&esp;&esp;一樓大廳擺放著往屆學生的光榮榜,排在首位的正是李長青,竹聽眠停下了腳步。
&esp;&esp;他那時的照片還透著青澀,面對鏡頭都沒有笑容,依舊緊繃著臉,仿佛大家都欠了他很多錢似的。
&esp;&esp;但即便如此,那時的他依舊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是備受寵愛的對象。
&esp;&esp;“我參加完高考后,就出國了。”李長青順著竹聽眠的目光看過去,突然開口說道。
&esp;&esp;竹聽眠離開得太突然了,仿若人間蒸發。那段時間,對李長青來說同樣是一場噩夢。煎熬了一年多之后,他的高考分數和雅思成績都很優異,家里便安排他去法國最好的大學就讀。
&esp;&esp;家人拿走了他的護照,卻給了他一大筆錢,似乎是為了懲罰他,李長青無法回國,只能默默反抗。
&esp;&esp;李母坐了一整晚的飛機,看到他破舊的出租屋,還有做家教賺取的微薄薪水,這個強大的女人第一次哭得淚流滿面,最后允許他修完學業就回國。
&esp;&esp;竹聽眠并不知曉這段過往,她低下頭,仿佛也陷入了回憶之中。
&esp;&esp;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提及那段不愉快的經歷。
&esp;&esp;竹聽眠不太敢看李長青的眼睛,無端地顯得有些局促,這可不像她平時的作風。
&esp;&esp;走上操場后,難免觸景生情。
&esp;&esp;“這里變化好大啊。”竹聽眠環視了一圈,說道。學生時代的李長青是極難追到手的。
&esp;&esp;至少比竹聽眠預想中的要難得多得多。
&esp;&esp;竹聽眠堅持追了兩個月。她從未追過別人,全是從那些狐朋狗友的經驗里現學現賣。每天早上都堅持不懈地買早餐,放學后也等著他一起回去。
&esp;&esp;這兩個月下來,和李長青的關系非但沒有絲毫進展,反倒把他們班上的人都混得爛熟。
&esp;&esp;“眠姐,又來啦,要我們說呀,李學霸那是不會動凡心的。”
&esp;&esp;竹聽眠帶著困意打著哈欠來送早餐的時候,李長青的同桌忍不住打趣道。
&esp;&esp;“他的凡心啊,今天我也撬動了千分之一呢。”竹聽眠輕輕哼笑了一聲。
&esp;&esp;“其實你送的早餐,每次都被我吃了。”他說道。
&esp;&esp;竹聽眠猛地一驚,臉上的表情瞬間豐富起來:“什么?他每次都不吃嗎?”
&esp;&esp;“算了,那你就幫我催眠他,努力給他洗腦,竹聽眠最好,竹聽眠最美……”
&esp;&esp;少女今天扎了個俏皮的丸子頭,除了周一之外,她很少穿校服,總是穿著一件大大的寬松衛衣,下身搭配著工裝褲,走中性風的她滿臉都是膠原蛋白,哪怕素面朝天,也好看得不得了。
&esp;&esp;這話一出口,逗得男生哈哈大笑起來。畢竟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他答應會盡量試試。
&esp;&esp;竹聽眠卷起一本書輕輕敲了他一拳,男生馬上求饒。
&esp;&esp;女生站在李長青的位置上,手肘微微靠著后面的桌子,側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