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瘆人得很,竹聽眠煩,拿懷里兔子砸他,他就小聲說他睡不著,裝模作樣說他想媽媽。
&esp;&esp;竹聽眠雖然討厭他,但是李長青跟她提媽媽她就也惆悵起來,因為她也想自己的媽媽,所以只要他用這招裝起可憐來,她立馬就沒脾氣了,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才長到她眉毛高的矮李長青,問他想干嘛。
&esp;&esp;李長青說姐姐身上有好聞的味道,他聞著安心,想跟姐姐一起睡。
&esp;&esp;他說得不清楚,竹聽眠就以為他在自己身上找媽媽的味道,先是拎著自己領口聞了幾下,覺得明明什么味兒都沒有,李長青要么就是長了狗鼻子,要么就是胡扯。
&esp;&esp;她實在太困了,隔天還要趕校車,沒心思跟他周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躺下,惡狠狠又毫無威懾力地罵他:“敢吵我你就死定了!”
&esp;&esp;李長青睡下了就不吵人,睡姿也安分——至少比竹聽眠安分。他就是有點兒磨人,手里要抓個東西才能睡好,最開始幾天抓的是竹聽眠的袖子,后來會捏捏她手指,但竹聽眠不叫他碰,李長青最后就只能抓她的頭發。
&esp;&esp;后來倆人年紀大了,總不能還叫他跑自己床上來睡,竹聽眠就叫他滾回自己房間,把頭發剪短不叫他捉,然后把剪下來的頭發送給他叫他自己拿去用。
&esp;&esp;她偶爾也好奇,問李長青他到底聞到什么味道了,李長青盯著她,說有點難形容。
&esp;&esp;“有種獨特的溫暖氣息,像陽光下暴曬過的毛絨絨的玩具,溫暖的、干燥的,足以撫慰一切的氣息。不是香味,但總叫人很安心。”
&esp;&esp;竹聽眠覺得他說了跟沒說一樣,不就是衣服曬干以后的味道?到底哪里稀奇。
&esp;&esp;國慶結束以后的第二天,周一。
&esp;&esp;竹聽眠找到了自己的卡,因為她爸總覺得虧欠,彌補的方式是給錢,她本來也花不掉太多,取了三千出來,周日就替祖佳琪把錢交了上去。
&esp;&esp;自從上次兩人談過話以后,在學校里對上彼此的眼神,祖佳琪總是會先一步心虛地避開,中午的時候竹聽眠抱著飯盒,用數學書墊在屁股下面坐著,剛打開幾個卡扣,看見對面的教學樓里有人走下來。
&esp;&esp;她瞧著眼熟,便瞇了眼睛去看,認出是那天跟李長青一前一后進ktv里的人,黑色的頭發下面還藏了幾股紅毛,看上去不是個好學習的。
&esp;&esp;教導主任跟在他后面出來,大跨幾步追上他,釘了他一腦門,游啟明被拎著耳朵訓了一頓:“上個月你才來了學校幾次?晚自習每次都從窗戶翻出去上網,再這樣直接退學處理,高中畢業證都不會給你發。”
&esp;&esp;雖然游啟明沒什么目標,但是高中畢業證他還是要帶回去給他老爹看的,聞此一言不由得懨懨撇嘴,眼一抬,看見對面花壇上坐著個正在吃飯的人,目光一直釘在他臉上。
&esp;&esp;游啟明不認得她,以為是看笑話的,還瞪了她一眼,接著就被教導主任拎上樓里去了。
&esp;&esp;竹聽眠覺得這人莫名其妙,自己又沒礙到他,無故對她撒什么氣?連帶著食欲都沒了,把蓋子一合、數學書一拿就回了教室,心想李長青的朋友跟他本人一樣沒水準。
&esp;&esp;白天在科教樓上課,晚上吃過晚飯以后就要去對面的活動樓頂樓的教室里畫畫,沒有電梯,都是生生爬上去的,上到五樓以后氣都喘不勻了,竹聽眠覺得自己還是得加強鍛煉。
&esp;&esp;她跟祖佳琪的畫板還是靠著,兩人的胳膊有時候會蹭到一起,祖佳琪抱歉地看她一眼,把胳膊往回收了收。
&esp;&esp;竹聽眠偷偷瞥了一眼她的畫板,祖佳琪根本沒在用心畫,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握著炭筆無神地掃動,排出來的線毫無邏輯,被秦老師訓了一通,她似乎就更不想畫了,竹聽眠看出她又要哭。
&esp;&esp;晚自習快結束的時候,老師用遙控筆敲了敲講臺:“咱們班集訓的錢都交齊了,沒人不去,十五號早上八點在學校門口集合坐大巴,衣服和生活用品都自己記得帶好,這次不準回家住,收收心,捱過最后這陣就好了。”
&esp;&esp;祖佳琪的身子僵了一下,腦子有點沒轉過來,等她立刻抬頭去看竹聽眠的時候,她已經收好器具下樓了。
&esp;&esp;祖佳琪蹬開凳子往樓下跑,追了出去,在一顆黃了頭的銀杏樹底下拽住竹聽眠的衣服,沖她大喊:“是你替我交的錢?我都說了我不需要、不想讀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錢啊?”
&esp;&esp;竹聽眠回身望著她,把自己袖子從她手里扯出來,顯得很安靜。
&esp;&esp;“你說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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