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的背,抱了很久。
&esp;&esp;最難的一家是齊群。
&esp;&esp;門打開時,齊群雙眼布滿血絲,眼神陰鷙,“你是解脫了吧李長青?”
&esp;&esp;李長青沒回答他,從背包里取出那幾捆錢。
&esp;&esp;齊群盯著那些錢看了幾秒,猛地伸手抓過來,繼而用力地砸向李長青的臉。
&esp;&esp;“你怎么不去死啊!”
&esp;&esp;李長青安靜地彎下腰撿錢。
&esp;&esp;齊群幾步跨到他面前,揮拳過來。
&esp;&esp;李長青沒躲,拳頭結結實實地帶著風,砸到他顴骨上,砸得眼前白光一片。他踉蹌著穩住身子,舔了舔嘴角,繼續撿錢。
&esp;&esp;拍了灰,堆好,又遞過去,“別和錢過不去?!?
&esp;&esp;齊群依然沒接,喘著粗氣盯著那堆錢,肩膀開始顫抖,隨后整個身體都繃緊,猛地蹲下身抱著頭嚎啕大哭。
&esp;&esp;李長青等了一會,脫掉自己上衣,鋪在齊群身旁,把錢整整齊齊地碼在那。
&esp;&esp;最后,他拎了兩瓶酒去老爹墳前坐到天黑。
&esp;&esp;“爸,喝酒?!?
&esp;&esp;眼淚悄無聲息地涌了出來,李長青沒擦,想了會,小聲說:“我想你?!?
&esp;&esp;情緒在這一刻決堤,他雙手捂住臉躺身下去,蜷縮在墳前,喉頭擠壓出低沉的嗚咽,嗚咽逐漸變成大哭,釋放這五年來的壓力和思念。
&esp;&esp;“爸,我好想你……”
&esp;&esp;再回到家,發現全家上下都是一樣紅著眼,老太太都哭了,當晚開心得多喝了半斤包谷酒,遠在外地念書的表妹得知消息,激動地打電話過來非要視頻,三嬸犟不過她,只好把手機供在飯桌上,一家人說說笑笑,又沉默嘆息。
&esp;&esp;未來再如何光明,痛苦已然發生。
&esp;&esp;李長青還是會想起竹聽眠,越是想,那個夏夜的畫面就越發清晰。
&esp;&esp;竹聽眠坐在院子里說她吃了很多苦,眼睛微微垂著,聲音很輕。她總是困倦,會因為很隱秘的情緒而變化表情,說不了幾句話就要嘲弄人,很瘦,又帶著傷。
&esp;&esp;李長青不明白他和竹聽眠怎么會鬧出這樣的不愉快。
&esp;&esp;他會反復想起竹聽眠那天顫抖的睫毛,抿著嘴避開視線的樣子。
&esp;&esp;李長青開始隱隱后悔自己說出的話,開始思量自己是不是帶著沒必要的自尊心去傷害大恩人。
&esp;&esp;再次得知關于竹聽眠的消息,是孫明跑來通知的。
&esp;&esp;李長青剛從木材廠回來,車還沒停穩,孫明就急吼吼地撲過來拍窗,“長青!她在鎮口被堵了!”
&esp;&esp;“誰被堵了?”
&esp;&esp;“竹聽眠!”
&esp;&esp;李長青立刻從車上躍下來,跨上摩托竄了出去。孫明話說一半,只好先騎著摩托跟在后面。
&esp;&esp;秋芒鎮是沒有過這種場面的,豪車、保鏢,圍觀的人不少。
&esp;&esp;車身泛著昂貴刺目得光澤,幾個身著西裝戴著耳麥的人正把圍觀的人群往外推。
&esp;&esp;竹聽眠向來顯眼。
&esp;&esp;她站在其中一輛車前,挺著脊背和車里的人說話,陽光直直照在她頭頂。
&esp;&esp;又沒戴帽子。
&esp;&esp;孫明趕過來停在李長青旁邊,“臥槽,這些車我就在網上見過啊,哎長青,你這買主到底什么來頭???”
&esp;&esp;“不是我的買家,買的房子。”李長青糾正。
&esp;&esp;他撐著摩托,遠遠地看著那邊的情況,不曉得說了什么,前后幾輛車下來六個保鏢圍住了她。
&esp;&esp;下一秒,竹聽眠居然拔出刀來對著自己下巴。
&esp;&esp;圍觀的人開始低呼。
&esp;&esp;沒有思考的余地,李長青想也不想,拉著離合扭動油門。
&esp;&esp;他不確定竹聽眠需不需要有人幫她,也不確定竹聽眠想不想要李長青出手。
&esp;&esp;但如果竹聽眠不放下刀,李長青會立刻過去。
&esp;&esp;油門扭得又兇又急,她果然回頭,好像笑了一下。
&esp;&esp;也只有一下。
&esp;&esp;竹聽眠收回注意力,繼續用目光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