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李長青這才發(fā)現(xiàn)她不知什么時候把披著的頭發(fā)弄成辮子,松松地掛著,伴隨她抬臂安慰人的動作搖晃,嘴角此時弧度尤其溫柔。
&esp;&esp;竹聽眠受傷的右手虛虛抬著,左手輕柔地拍著小安后背。
&esp;&esp;“誰家的寶寶掉金豆豆啦?”
&esp;&esp;要不是已經(jīng)認(rèn)識過幾天,很容易相信竹聽眠就是這樣一個既體面又優(yōu)雅的人。也是因為提前認(rèn)識過幾天,看她受傷的右手懸在臉側(cè)。
&esp;&esp;李長青才敢大膽比喻她此時的笑容,如同橄欖,回甘的前提是因為艱澀。
&esp;&esp;發(fā)呆的、困倦的、任性的。
&esp;&esp;一切不確定的碎片湊到一起,變成一個擁有確切形狀的具象的人,輪廓清晰,會安撫會保護,也能幼稚愛戲弄人。
&esp;&esp;多變無疑是魅力的一種。
&esp;&esp;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李長青就是想到了孫明說的那個詞。
&esp;&esp;男女通吃。
&esp;&esp;李長青插不了嘴,也插不上手,把著行李箱在旁等待。
&esp;&esp;竹聽眠對他張開手掌,“紙呀。”
&esp;&esp;李長青抽了好幾張紙塞給她,此刻瞧著那些花白刺眼的紙,心里的想法也比較復(fù)雜。
&esp;&esp;如果沒記錯,一個小時之前,竹聽眠信誓旦旦地說一定要買紙,講自己會哭得很厲害。
&esp;&esp;也不知道為什么,李長青有點想看她“哭得很厲害”的樣子,所以大方了一回,買了包加量款。然后目睹她拿著紙溫和地給小安擦臉,哄人別哭。
&esp;&esp;小安的爆發(fā)式情緒發(fā)泄完之后,勉強恢復(fù)了一些工作狀態(tài)。
&esp;&esp;竹聽眠問李長青:“一會直接去委員會吧?可以麻煩你幫忙捎一段小安的行李箱嗎?我們走著過去。”
&esp;&esp;她變得相當(dāng)禮貌。
&esp;&esp;簽字的畫面盡在咫尺。
&esp;&esp;李長青利落點頭,變得有求必應(yīng),臨走前給她倆買了兩瓶水。
&esp;&esp;竹聽眠接水的時候,故意用礦泉水瓶壓了壓他的外套,一觸即離,笑容得體,目光卻很挑釁。
&esp;&esp;全然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惡作劇的得意模樣。
&esp;&esp;李長青笑了笑,麻利地拎著行李箱,跨上摩托,想著要拜托三叔和老媽安排頓好吃的,邀請竹聽眠和小安去家里吃飯。
&esp;&esp;甚至還想買串鞭炮,但思及竹聽眠像是不太受得了刺耳的聲音,所以打消這個念頭,又想像她被嚇到的樣子,李長青騎著摩托在路上很愉悅地扭出好幾個數(shù)字八。
&esp;&esp;五年了,他能給出一個像樣的交代,居然控制不住地開始幻想未來。
&esp;&esp;要不要問問竹聽眠住哪個城市呢?
&esp;&esp;要不要去那個城市上大學(xué)呢?
&esp;&esp;要不要……
&esp;&esp;李長青猛地剎住車,瞪著后視鏡里的自己,甩了甩頭,好笑于自己居然產(chǎn)生這么冒失的憧憬。
&esp;&esp;但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意識到終于有權(quán)利去想關(guān)于未來的事情,全世界都變得順眼起來。
&esp;&esp;冒失就冒失吧,沒辦法的事情。
&esp;&esp;三叔三嬸還有老媽都及時趕到委員會,文件核驗進行得很順利,原本定下的房款早已打到第三方的托管賬戶,買賣合同也早已擬好,經(jīng)過雙方簽字確認(rèn),錢款將會立馬打入李長青的賬戶。
&esp;&esp;竹聽眠或許是來時路上匆匆看過合同,談話中一直占據(jù)主導(dǎo)地位,比較意外的是,她表示自己愿意以更高的價格購買這套房子,并且讓小安當(dāng)場展示專業(yè)房產(chǎn)評估機構(gòu)發(fā)來的消息,對方給價比李長青的原定價格要高出10。
&esp;&esp;消息發(fā)送于幾分鐘之前,顯然是臨時而為。
&esp;&esp;李長青的所有喜悅都凝固在這一刻,才滋生的希望還沒捂熱,突然變成了可笑的東西。
&esp;&esp;他感到不解,也體驗到刺痛,就這么毫無防備地被推向熟悉的境地。
&esp;&esp;李長青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被展示出來的評估,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esp;&esp;再熟悉不過的苦澀從胃里翻滾上來,又被喉嚨卡住,
&esp;&esp;體面的施舍,合理的憐憫。
&esp;&esp;這幾年李長青拼命工作,數(shù)次催眠自己其實并不在意那些憐憫和竊竊私語,甚至在最初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