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李長青深吸一口氣,閉著眼把手里的碗一頓亂搓,從牙縫里擠出“別考慮”三個字。
&esp;&esp;“為什么不肯?”竹聽眠追問,又說,“要說起來,你
&esp;&esp;的身材很不錯。”
&esp;&esp;李長青忍無可忍,再也顧不上任何禮貌:“竹聽眠!”
&esp;&esp;竹聽眠瞇起眼,“你聲音好大。”
&esp;&esp;李長青一噎,改為小聲警告:“別開這種玩笑。”
&esp;&esp;竹聽眠就歪著身子看他,“害羞啦?”
&esp;&esp;李長青偏頭不讓她看,覺得夏天真是熱得要命,好在竹聽眠終于安靜下來,不再說讓人聽不下去的話。
&esp;&esp;可是未免安靜得太久,李長青又不習(xí)慣起來,想要回頭偷看,卻正正地對上她的打量。
&esp;&esp;“李長青。”竹聽眠喊他。
&esp;&esp;“啊。”李長青回應(yīng)她。
&esp;&esp;“李長青,怎么會有這種想法啊?”竹聽眠問,“以前有人對你提出過這樣的要求嗎?”
&esp;&esp;李長青安靜少時,說:“什么樣的人都有。”
&esp;&esp;竹聽眠明白了。
&esp;&esp;但是。
&esp;&esp;“我的面相應(yīng)該還是很正派的吧!”她為自己不公,又迅速思索出一個比較符合實際的答案,“你覺得我對你好,又讓你陪著,你猜不到目的?干脆想我心術(shù)不正?”
&esp;&esp;李長青看著自己布滿繭子的手,想著自己的命,的確沒有任何一個可以撐起竹聽眠這份奇怪親昵的因素。
&esp;&esp;他無法理解,又反駁不了,只好點頭。
&esp;&esp;倒是意外的誠實。
&esp;&esp;竹聽眠沒忍住笑出聲來,但絕對沒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很可愛。
&esp;&esp;“你之前說我沒吃過苦,”她無端開啟坦白,“但其實我吃了很多苦,右手這個傷口,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也是壓死駱駝的稻草。”
&esp;&esp;李長青沉著臉,卻放慢動作,豎起耳朵。
&esp;&esp;“我呢,不喜歡悲劇,也討厭苦難,所以我不愛過問別人不主動提起的隱私,也同樣希望別人這么對我。”竹聽眠重新坐下去,“李長青,只有你沒有問我的右手,這是我不討厭你的原因之一”
&esp;&esp;不討厭,之一。
&esp;&esp;這個人總是坦誠得讓人無話可說。
&esp;&esp;李長青沒有很好的應(yīng)對方法,只好先暗自嘆了口氣。
&esp;&esp;“大家都有受不了的時候,對你,我不會是那一根稻草,”竹聽眠等了一會,變得不耐煩,“那個碗我吃過,你非要洗這么久的話,我要鬧了。”
&esp;&esp;李長青:“……”
&esp;&esp;竹聽眠還在持續(xù)輸出:“李長青,你很難哄。”
&esp;&esp;水龍頭被關(guān)掉,院里終于安靜下來。
&esp;&esp;李長青轉(zhuǎn)過身,靠在水池邊,雙手向后撐著臺面,嘴角帶傷的樣子看起來不容易親近。
&esp;&esp;他問:“你要我做什么?”
&esp;&esp;“沒想好呢,”竹聽眠彎著眼問他,“可以許愿嗎?三個?”
&esp;&esp;李長青問:“會犯法嗎?”
&esp;&esp;“成見,”竹聽眠說,“不會。”
&esp;&esp;李長青又問:“會缺德嗎?”
&esp;&esp;竹聽眠沒有回答。
&esp;&esp;她仰起腦袋,抬起左手,掌心向下手臂伸直,“看好了,這是天平。”
&esp;&esp;她一本正經(jīng),李長青再次看向她的腦袋。
&esp;&esp;竹聽眠原諒這個人沒見過世面的眼神,用右手在手背壓了壓,指頭拈起又張開,放了個看不見的東西。
&esp;&esp;“這是我剛才說錯話了。”
&esp;&esp;說錯話的分量表現(xiàn)在手臂傾斜的角度上,她趕緊又用右手拈著空氣放去手肘上,“把我的小秘密告訴你一點。”
&esp;&esp;她壓低嗓音,帶著一絲隱秘的得意。
&esp;&esp;手臂搖搖晃晃保持平衡。
&esp;&esp;像是這個并不存在的天平上,真的有兩道同等重量的傷疤。
&esp;&esp;最后,她問:“還生氣嗎?”
&esp;&esp;又說:“別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