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高于頂,目下無塵。
&esp;&esp;從第一天見到他的時候,她的勝負欲就被勾起來了。
&esp;&esp;有一句話他說對了。
&esp;&esp;沒錯。她就是故意要打敗他。就是要看他輸了之后的表情。
&esp;&esp;這是她的一點小小愛好。她格外喜歡看高高在上的天龍人,臉著地跌下來時,那種錯愕的表情。
&esp;&esp;真是爽爆了。
&esp;&esp;更有意思的是,這個小天龍人跟別的還真不大一樣。
&esp;&esp;別的人被她碾在地上的時候,往往心里再不服再憎恨,也會擺出一副笑臉來,或是虛心討教,或是死命恭維,總之裝也要裝出風度來。
&esp;&esp;這個人卻把一切都寫在臉上。從原來毫不掩飾的不可一世,到后來落敗之后的難以置信,然后把不忿寫在臉上,日日叫囂著要超過她奪回第一,各種找理由在她面前抬杠露臉……
&esp;&esp;像個吹飽了氣的皮球。
&esp;&esp;她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個大皮球,每天在她面前蹦來蹦去,看他那張俊臉上露出氣急敗壞的神情,叫囂著下一次一定要超過她,然后再經歷又一次的挫敗,又爬起來繼續叫囂……可真有趣。
&esp;&esp;就像拍皮球。真帶勁。
&esp;&esp;可惜時光荏苒,當年那個站在她面前,轉著球說要超過她的少年,變得日益油膩和爹味,再也不復昔日的清爽。
&esp;&esp;兩人戀愛談到現在,從一開始充滿新鮮感的試探糾纏,到后來的推拉、互作、爭吵、和好、再爭吵、再和好……把情侶間該經歷的都經歷了個遍,終于走到了如今的同床異夢、貌合神離。
&esp;&esp;說到底,剝去表面那層荷爾蒙,底下的價值觀就像錯了位的榫卯結構,壓根對不上。
&esp;&esp;而更糟糕的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較量中,這個男人對超過她似乎已經沒有那種發自內心的動力了,轉而產生了一種對頭銜和光環的癡迷,對權威大佬頂禮膜拜,對不如自己的人則是評頭品足,指點江山。
&esp;&esp;也就是說很爹。
&esp;&esp;如果說過去那種鋒芒畢露的自大還挺可愛,那么如今這種沉迷于外部光環的樣子,則平庸到令人有些厭煩了。
&esp;&esp;就好比一個本來很帶勁的皮球拍著拍著癟了氣。
&esp;&esp;沒意思。
&esp;&esp;不過畢竟是回國第一次見面,程之遙對他的耐心還沒有耗盡,因此由他吹又跟誰誰誰一見如故恨不得拜把子,自己則在喧鳴的背景音中自顧自吃飯。
&esp;&esp;等到吃得差不多了,她掏出一張卡拍在桌子上。
&esp;&esp;“這是實驗樓的門禁卡。記得周一八點去報到,要開組會。”
&esp;&esp;趙明軒把卡拿過來,夾在指間擺弄著,還在得意:“哎呀,許久沒有回來,真是近鄉情更怯。”
&esp;&esp;“是的。半年賴在國外沒回來,確實破紀錄了。”程之遙興趣缺缺說了句,拿起筷子繼續光盤行動。
&esp;&esp;趙明軒臉上是那種忍不住炫耀,又偏要故作惆悵:“到年末,我第二篇sci一發完,基本上就走完流程要去國外了。想想就要跟母校說再見了,心中也是感慨萬千,頗為不舍啊……”
&esp;&esp;程之遙只管繼續吃飯,沒接茬。
&esp;&esp;趙明軒于是嘚瑟得更明顯了點:“我這第二篇sci,審稿基本都過了,就等著最后定刊了。唉……本來想投一區的,勉強先投個二區,湊活著吧,能過稿快點。畢竟我申請了提前畢業。”
&esp;&esp;程之遙還是不接茬。
&esp;&esp;趙明軒按耐不住,湊到她耳邊:“你sci發了沒?不會還沒想出來課題吧?要不要我幫你想啊?”
&esp;&esp;程之遙這才慢慢說了句:“課題是想出來了,就是剛投,不知道能不能過稿。”
&esp;&esp;“還沒過稿吶?”趙明軒扶扶眼鏡,眼睛都亮了,“怎么現在才投?半年不見,你這也太拉了。在國內做研究就是不行啊。這都幾月了,畢業前發不夠兩篇,可是要延畢……噢對,我忘了,你是要創業,延畢正好能蹭學校場地了是吧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程之遙吃完飯,拿出紙巾,慢條斯理擦著嘴。
&esp;&esp;等到身邊的人笑完,她才緩緩開口。
&esp;&esp;“確實。進度有點慢了。”她說,轉頭,對他慢慢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