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說到這里，她望住他的眼睛，無比肯定：“從那時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再無人可代替。”

&esp;&esp;李衍聽著她說這些話，心跳得越來越快。

&esp;&esp;我……真的有這么好嗎……

&esp;&esp;程之遙柔和了目光：“所以你發現你音樂里最珍貴的東西了嗎？”

&esp;&esp;李衍等著她的話。

&esp;&esp;程之遙握緊他的肩膀：“最珍貴的，就是你的感覺。”

&esp;&esp;她的力量通過這只手傳遞到了他的身上：“所以，大膽地跟著你的感覺走吧。”

&esp;&esp;李衍怔住了。

&esp;&esp;他的胸口起伏著，心跳得越來越快。

&esp;&esp;自從他奶奶去世，再也沒人這樣評價過他的音樂。

&esp;&esp;每一個教過他的老師，都再一開始夸贊他的靈性，卻又在最后搖著頭離開。

&esp;&esp;孩子很有天賦。但是不夠用心啊。他聽見老師們跟家長這樣說。

&esp;&esp;他們總是試圖將他削得更精致，更貼合某種規范，然后放進某個殼子里。

&esp;&esp;他們說：你要貼近，再貼近一點。

&esp;&esp;貼近肖邦，貼近貝多芬，貼近莫扎特，貼近一個又一個大師的靈魂……

&esp;&esp;可我就是我自己啊。我自己的靈魂，又該放在何處。

&esp;&esp;只有他奶奶對他說過：跟著你的感覺走吧。開心就好。

&esp;&esp;你不需要成為大師。你就是你自己。

&esp;&esp;而現在，出現了另一個人，對他講這句話……

&esp;&esp;李衍的眼里漸漸泛出淚光。

&esp;&esp;“你真的這樣覺得的嗎？”他問。

&esp;&esp;“當然。”程之遙依然無比堅定地回答，“你身上有一種別人都沒有的東西。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esp;&esp;李衍眼里的迷惘漸漸驅散，就好像雨過天晴一般。

&esp;&esp;他帶著淚光，回給了她一個明媚的笑。而這笑容，也不再是憂郁和哀傷，而是充滿希望。

&esp;&esp;程之遙在他耳邊低聲說：“你愿意為我演奏嗎？讓我來做你的聽眾。”

&esp;&esp;——跟著你的感覺走。

&esp;&esp;李衍站起身，執琴而立，拋卻一切掛礙，演奏起自己心底真正的聲音。

&esp;&esp;程之遙看著樹蔭下的身影。

&esp;&esp;綠蔭樹下，少年身形清瘦，皮膚白到極致，在細碎陽光的映襯下，幾乎是在發光了。

&esp;&esp;而他指尖的旋律，也是陰霾盡掃，燦爛無云。

&esp;&esp;程之遙發現，一旦他徹底沉浸在音樂中，整個人就是自信的，舒展的。

&esp;&esp;就好像回到了一個他所熟悉的，完全掌握的世界。

&esp;&esp;李衍奏完這一曲，回頭，就看見學姐正直直望著他，嘴角噙著笑，眼里是滿滿的欣賞和肯定。

&esp;&esp;他忽然有種難以言喻的欣喜。

&esp;&esp;“你身上蘊藏著巨大的能量。”她最后說，“你只需要一個激發的契機。會有更廣闊的天地在未來等著你。

&esp;&esp;李衍心潮澎湃，感到一種久違的充滿希望和目標的動力。

&esp;&esp;“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找時間再見一次面嗎？我還想聽你的琴聲。比如，下周可以嗎？”分別的時候，學姐這樣問他。

&esp;&esp;“學姐，我，我每天都有時間的。”李衍攥緊背包帶，羞澀又雀躍地說。

&esp;&esp;學姐看起來很開心：“真的嗎？那明天怎么樣？明天，我還能聽到你的琴聲嗎？”

&esp;&esp;約好了第二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李衍這才戀戀不舍地跟學姐告別。

&esp;&esp;走出幾步，還要再回頭跟她招手。

&esp;&esp;再走幾步，再回頭，看到學姐還站在原地，目送著他。

&esp;&esp;他再次用力對她招手。

&esp;&esp;學姐微笑著抱著雙臂，朝他點著頭。

&esp;&esp;李衍害羞地轉頭跑開了。

&esp;&esp;走出老遠，心還是突突地跳著。

&esp;&esp;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