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仿佛怕驚擾了什么。
&esp;&esp;在她的這種眼神下,李衍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微微低頭,抿嘴笑,歡喜中帶了點雀躍。
&esp;&esp;過去他這種類似的改動一出現(xiàn),都會引起批評。而現(xiàn)在,學姐卻能欣賞到里面藏著的心意。
&esp;&esp;她聽懂了。她懂我……
&esp;&esp;“可以請你再來一遍嗎?”程之遙低聲說,語氣中幾乎是帶著幾分敬意。
&esp;&esp;歡快的琴聲再度響起。程之遙沉浸在琴聲中,望向演奏者,眼神已經充滿了欣賞和驚艷。
&esp;&esp;與他平日里表現(xiàn)出的那種憂郁與瘦弱的個人氣質不同,琴鍵上的雙手修長而白皙,骨節(jié)均勻,靈活有力,富有美感。
&esp;&esp;這是一雙天生就該彈鋼琴的手。單是放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便是優(yōu)雅本身。
&esp;&esp;而現(xiàn)在,這雙手舞動在黑白鍵上,里面蘊含著某種從容篤定,游刃有余,像是融入了音樂的世界,與音樂合為一體……
&esp;&esp;不,應該說,這樣一雙手,本身就是來自音樂的世界……
&esp;&esp;程之遙正聽得如癡如醉,無意中瞥到錢鑫的表情,發(fā)現(xiàn)他眉頭緊皺。
&esp;&esp;“怎么,有什么不對嗎?”她問。
&esp;&esp;“這……不好說啊學姐……”錢鑫支支吾吾。
&esp;&esp;“有這么一言難盡嗎?我覺得聽起來相當有感染力。”
&esp;&esp;“是的是的,情緒處理得確實不錯……但是如果從專業(yè)技術的角度看,這首并不完美。”
&esp;&esp;“怎么講?”
&esp;&esp;錢鑫湊近點小聲對她分析:“他這個……怎么說呢,他的演奏太自由。簡單來說,就是他太有自己的想法了。其實有自己的想法沒什么,每個演奏者都要帶點自己的想法,這樣才能形成獨特的演奏風格。但他根本已經不能算演奏曲譜。他完全是在用這首曲子表達自己的情緒,很多地方都偏離原曲的要求了……”
&esp;&esp;程之遙問:“原曲是什么樣的?”
&esp;&esp;“學姐你是沒有聽過這首的一般處理方式。你讓他彈個你熟悉的,你就能聽出來哪里不對了。”
&esp;&esp;于是這一曲結束后,程之遙問:“我能點一首嗎?”
&esp;&esp;“當然可以。”
&esp;&esp;程之遙看向窗外簌簌的落葉:“那就……肖邦的《幻想即興曲》吧,很適合秋天。”
&esp;&esp;第14章 為你彈琴 第一次約會!學姐約學弟出去……
&esp;&esp;音樂聲再度響起。
&esp;&esp;依舊是富有靈性的音符,環(huán)繞在她耳邊,似乎在脈脈訴說著溫情,惹人沉醉。
&esp;&esp;但是……
&esp;&esp;程之遙微笑著。她有點明白錢鑫剛才話里的意思了。
&esp;&esp;她之前那門湊學分的音樂鑒賞課上,這首《幻想即興曲》就是她結課論文的選題,所以她比較熟悉。
&esp;&esp;只要熟悉就能聽出來,這首曲子演奏得太輕快了。
&esp;&esp;肖邦的作品確實是一等一的好聽又精彩,但聽多了難免有沉郁頓挫之感,因此程之遙在心里默默給他起了個外號——“樂界杜甫”。
&esp;&esp;這首《幻想即興曲》也不例外。無論是開頭的秋風掃落葉,還是中間的舒緩安靜,細聽起來,都多少有點憂郁的氣質在里面。越是頂級的演奏家,越能貼近肖邦,這種憂郁的氣質也越明顯。
&esp;&esp;但現(xiàn)在,演奏者完全把這首處理成活潑明快的風格了,簡直像在灑滿陽光的秋日林間,天空湛藍,溫暖的風歡快地從林間穿行而過,卷起金黃的樹葉,歡欣又纏綿。
&esp;&esp;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esp;&esp;錢鑫在一旁搖著頭小聲嘀咕:“不行,更不行了,太自由,改動太多,會被每一個老師狠狠罵的。”
&esp;&esp;程之遙卻說:“雖然跟我過去聽過的風格大相徑庭,但我覺得挺獨特的,感染力很強,很能引導聽眾情緒啊。”
&esp;&esp;錢鑫:“感染力再強也不夠啊,一流的演奏家要情緒與技巧并重的。技術不行,可惜了……”
&esp;&esp;琴聲忽地一變。曲子的收尾處,忽然無縫銜接了一段李斯特。
&esp;&esp;再怎么外行都能聽出來這一段是在炫技。聲音鏗鏘有力,和弦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