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沒有人啊?他提高了音量。
&esp;&esp;沒人回答。
&esp;&esp;霧氣似乎吞沒了一切,靜靜地翻涌著,沒有一絲人類活動的氣息。
&esp;&esp;不可能有人的。他突然想到。這世界,明明只剩我一個人啊。
&esp;&esp;一剎那,他被一股巨大的悲傷襲中。孤獨和寂寥,如濃稠的霧氣,濕冷粘膩,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浸染著每一寸皮膚,冰寒刺骨,就好像永生永世,都逃不脫這個冰冷孤獨的世界……
&esp;&esp;好冷啊……
&esp;&esp;好冷……
&esp;&esp;※※※※※※※※
&esp;&esp;李衍從夢中醒來。
&esp;&esp;有好一會兒他還沉浸在夢里的悲傷之中。他閉著眼,慢慢平靜了思緒,確保眼淚沒有流出來,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esp;&esp;入目是純凈的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幃……但似乎有紅色的光映在上面,給白色加入了一層淺淺的暖色調(diào)。
&esp;&esp;光是從左側(cè)傳來的。他微微轉(zhuǎn)頭。
&esp;&esp;窗外潑天的紅霞刺痛了他的眼睛。
&esp;&esp;適應(yīng)了絢爛的光線后,他注意到,身旁似乎有一個人的身影。
&esp;&esp;然后他就看到,穿著白襯衣的女生,捧著一本書,正安靜地坐在床邊。
&esp;&esp;是她。程之遙。
&esp;&esp;他有片刻的失神。
&esp;&esp;夕陽給眼前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晚霞在她身后的窗子里燃燒著。她就在這金色而夢幻的光輝中,垂目看著手中的書,專注而純粹。
&esp;&esp;晚風吹過,她臉側(cè)的長發(fā)微微飄揚。她把頭發(fā)往后隨意捋起,翻了一頁書。
&esp;&esp;窗外傳來遙遠人群的喧嘩聲,嬉笑聲,籃球擊打在地面的節(jié)拍聲,像海浪般,一陣一陣,似遠似近,輕柔地沖刷著耳際。
&esp;&esp;李衍靜靜地看著眼前人,感受到一種久違的平靜與安寧。
&esp;&esp;也是夢吧?他想。
&esp;&esp;只有夢里才會有這種不真實感。
&esp;&esp;不過這次,他沒有急著醒來。
&esp;&esp;因為這樣的夢,倒也不錯……
&esp;&esp;時間在寧靜中緩緩流逝著,窗外的光線也逐漸黯淡了些。床邊的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接著目光落到他臉上,一怔:“啊,你醒了?”
&esp;&esp;說著合上手里的書,微笑著看著他。
&esp;&esp;李衍呆住了。他一瞬間清醒過來。
&esp;&esp;腦海中的記憶陸續(xù)被喚醒。李衍想起自己是怎么像沒頭蒼蠅似地在陌生的校園亂轉(zhuǎn),怎么磕磕巴巴地問路,怎么遇到的她,以及像個傻瓜一樣在她面前一句話沒說就暈倒……
&esp;&esp;他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esp;&esp;“感覺怎么樣?”程之遙關(guān)切地問。
&esp;&esp;李衍急忙想坐起來。
&esp;&esp;“哎,小心手。”程之遙扶住他的手臂提醒。
&esp;&esp;李衍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左手掛著點滴。
&esp;&esp;他茫然抬頭。
&esp;&esp;“掛的是葡萄糖。”程之遙解釋道。“低血糖加中暑,還有輕度的營養(yǎng)不良。同學,你可把我嚇了一跳。”
&esp;&esp;李衍聽到這些,瞬間覺得窘迫了。開學第一天,自己就搞得這么狼狽。
&esp;&esp;“是你救了我。”他啞著嗓子開口,有些虛弱。
&esp;&esp;“只是把你送到醫(yī)務(wù)室來。”程之遙遞給他一杯水,看他慢慢喝下去,說:“李衍,你是叫這個名字嗎?”
&esp;&esp;李衍抬頭,驚訝于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esp;&esp;程之遙解釋道:“掛號的時候需要認證身份信息,剛好一卡通在你口袋里,就拿來用了。希望你別介意。”
&esp;&esp;這樣啊。李衍垂目,慢慢喝著水,心里有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esp;&esp;程之遙觀察著眼前的人。此時他長睫低垂,安靜地一小口一小口喝著水,膚色又很白凈,很乖的樣子。見他不言不語,她試著再引出些話題,于是又問:“看你一個人在學校逛,你家長是回去了嗎?”
&esp;&esp;李衍頓住,垂目看著紙杯里的水,抿抿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