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溫暖的氣息包裹住他，是衣料被陽光曝曬后的味道，帶著洗衣粉的柔和香氣，干凈純粹，令人安心。

&esp;&esp;李衍睜開眼。

&esp;&esp;潔白的身影闖入他的眼簾。

&esp;&esp;一瞬間，喧囂聲淡了下去，時間仿佛被無盡地拉長。

&esp;&esp;陽光落在身上。他望著眼前的人，忘記了道謝。

&esp;&esp;陽光的香氣更濃了點。托住他的女生換了個姿勢，用臂膀承托他的重量。他看見潔白挺括的襯衫衣領，有發絲飄落下來，拂在他的臉上。

&esp;&esp;“沒事吧。”她在他頭頂問，雙眼卻看向前方。

&esp;&esp;李衍這才意識到他的半個身子幾乎傾倒在她身上。可扶住他的手臂依舊穩而有力，就像靠住了一面堅實的墻。

&esp;&esp;他趕緊借力站好。

&esp;&esp;見他站穩，女生便松開手臂，撥開人群，與他錯身而過，拾級而上。

&esp;&esp;李衍愣愣地望著她前進的背影。

&esp;&esp;穿著白襯衫的高挑身影，在雜亂擁擠的人群中開出一條路來。向上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堅實穩健，篤定從容。

&esp;&esp;萬籟俱寂。他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鳴響的聲音。

&esp;&esp;第3章 她是誰？ 清純學弟春心萌動難忘學姐英……

&esp;&esp;多年后，李衍會反復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那天兩人離得那么近，回憶里很多細節一一浮現，比如她潔白挺括的襯衫，她挺拔如青松的脊背，她烏黑筆直的整齊長發，她身上陽光暴曬后洗衣粉的清香……

&esp;&esp;但當時的他最先注意到的是那雙眼睛。

&esp;&esp;從沒見過那么明亮的一雙眼。雙眼灼灼有神，里面蘊含的某種東西像托住他的那只手臂一樣堅定有力，從容篤定。

&esp;&esp;可當時，這雙眼并沒有落到他身上。

&esp;&esp;扶住他的時候，這雙眼的主人正抬目觀察著前方的情況。向上攀爬的一路，她一邊疏散人群，一邊不停扶起站不穩的人，抓住伸出來求救的手，像海浪中一棵屹立不倒的樹。

&esp;&esp;所過之處，搖搖欲墜的人群重新恢復了秩序。

&esp;&esp;最后，她終于登上最后一級臺階，來到登記臺。

&esp;&esp;“大家聽我說，”她拿過擴音器，聲音沉穩而鎮定，“你們的問題都會得到解決，現在請先不要往前或往后擠，保持鎮定，待在原地，聽我指揮。來，靠近護欄的同學和家長請抓緊護欄，排成一列有序后退撤到平地上，謹防摔倒。好，現在旁邊的同學和家長可以平移到護欄邊……”

&esp;&esp;……

&esp;&esp;人群在指揮下很快疏散到平地上，避免了可能的擁堵和踩踏。接著，她又指揮干事將登記臺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為登記錯誤的學生更正信息，一部分為首次來登記的學生提供服務，同時臺階兩側用隔離帶留出通道，供辦理完成的人通行。

&esp;&esp;學生和家長慢慢結成有序的隊伍，學生干事也出來維護隊伍的整齊。從擁擠混亂到井然有序，全程不過幾分鐘而已。

&esp;&esp;指揮這一切的人正站在平臺邊緣，掃視著人群。在她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前一刻，李衍就趕緊垂下眼睛。

&esp;&esp;像是為了躲避直射而來的日光。

&esp;&esp;奇怪。他想。自己為什么要躲閃呢？

&esp;&esp;再抬頭時，她已經回到了登記臺后。

&esp;&esp;秩序一旦恢復，登記的速度也變得很快了。不多時，李衍也登上了平臺，前面只排著四五個人。

&esp;&esp;李衍的個子高，透過前面的人，能看到她正站在負責重新登記的學生干事旁邊，一只手撐著桌子，低頭看著電腦，幫著干事一起更正信息。襯衫袖口被隨意挽起，長發從一側垂下，她的表情專注認真。

&esp;&esp;他想，這個人看起來很年輕，卻有一種很老練穩重的感覺。

&esp;&esp;是剛畢業的老師嗎？

&esp;&esp;他注意到她的脖子上掛著藍色的綢帶，末端是工作證的牌子，工作證上應該有她的信息，可他看不清。她把學生遞來的一卡通接過來，在機器上刷了一下，然后看著學生干事更正信息，偶爾會跟身邊人交流兩句。鬢邊的發絲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她抬起手，把落下來的頭發隨手往后攏去。

&esp;&esp;他于是想起剛剛長發拂過他臉頰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