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跑一邊還想著,再也不和家人置氣了。
經歷了生死一剎,讓他明白,什么都沒有活著重要。
他如今是有媳婦的人,生死關乎一家人的命脈,那些新仇舊恨的,他們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他如今是個?大人了,就該有擔當一些。
想著,他下?山的步子飛快,也顧不上用柴刀砍條路出來。他就這么擠著草叢子走,那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事兒?,需知一般人在山上走,還要拿根棍子打草,把蛇驚走了才走過去。
他這般胡來怕是不行,果然在伸手撥開雜草時,腕間一涼什么東西纏著他的手腕滑了上來。
院子里忙得熱火朝天,阮老三和卜家父女都是干活的好手,特別?是卜老大那龐大身材簡直是個?人形自走的夯土機械。
阮老三這邊架好檔泥的板架子,卜燕子在架子中?間用鏟子添進攪好草的黃泥,然后壓塊板子,讓卜老大在上面來回走上幾圈,一塊填好的土胚就成?形了。
本來要靠阮家父子的話,只能用木錘子一錘一錘累死人的砸,這下?好了,可不是快了一倍,十?倍都有了。
阿軟在廚房里忙進忙出,等燉菜的時候,她還會抽空出來給他們送茶水。
三人都是有把子力氣的人,干起活來飛快。
一般人鏟得幾鏟子就沒了力氣,他們仨人卻似較著勁般,一個?比一個?干得賣力。
連卜燕子這個?女人夾在中?間,也沒有半點弱氣的模樣,鏟子輪得飛起,一副不想輸給男人的模樣。
瞧到阮文耀那便宜媳婦兒?遞來的茶水,卜燕子起先扭著頭?不想接,卻不想這丫頭?也不是個?脾氣好的,見?她不接阿軟直接收回手,轉身走了。
這下?可好,卜燕子又渴又累,嗓子都冒煙了,卻也不想示弱到一旁喝水。
好在阿軟沒一會兒?又來送茶,這次卜燕子沒再置氣,趕緊地接過來,一口喝了。
阿軟在旁勸道:“喝慢些,我一會兒?再端來。”
卜燕子面上沒甚表情,依舊是板著臉,沒好氣地說道:“茶里怎么有鹽?”
“出了那么多汗,總得補點鹽。”阿軟也不是討好模樣,淡淡說了,端著茶又回去廚房里忙碌。
阮老三瞧著土墻都已經砌得差不多了,自家那狗兒?子還沒回,生氣地罵了一句,“這狗東西,這種時候跑出去野,他要回來我打斷他的腿。”
卜老大扶著旁邊立著的桿子,來回踩著泥,大度地說道:“哎哎,算了算了,他指不定出去給咱弄點好吃的回來呢。”
“哼。”阮老三重重哼了一聲,狗兒?子的性?子他還是知道的,即使是負氣上山去,也會想著家里不會空手回來。
不然他這老臉往哪里擱,讓客人在這里幫忙,他一個?主人家跑出去玩。
等到阮文耀回來時,家里的墻已經砌好了。
阮文耀經歷一場死里逃生,此時只想趕緊回家。
他再也不想和家里人吵架,只想趕緊看到他爹和媳婦兒?。想看看他們,和他們好好說話。
一路風馳電掣,當他懷著激動的心情推開院門的那一剎那,眼前看到的一切讓他呆立在原地。
“老三,你家這些小玩意兒?可真多啊,這小日子越來越有滋味了。”卜老大一張大手拿著桌上的零嘴盒子,像是看什么清奇玩意兒?似的,虎目瞪得溜圓。
阮老三坐他旁邊抽著煙袋歇氣,他帶著些得意說道:“這算什么,走,看看我家那地窖。”
倆人站起身一齊往地窖去了,老哥倆看來其?樂融融,這且算了。
院邊的水缸旁邊,卜燕子正彎腰在洗手,阿軟站在旁邊用水舀子給她倒水。
“還要水嗎?”阿軟輕聲問?著。
卜燕子平淡地回道:“夠了,洗干凈了。”
阿軟也很平淡地回了句,“泥不好洗。”
“不礙事。”
兩人對話極平淡普通,可看在阮文耀的眼,卻是欺負我,想輕薄我的人,和我親媳婦兒?聊到一塊了?
這一刻,他仿佛被全世界背叛。
027
這是什么?鬼故事一般的情景啊,他愣得眨了一下眼睛,回頭?看了一眼發舊的院門,再次確定了一下,這是他家呀,可是這是他家嗎?
怎么?他出門一趟,好像家被偷了。
欺負他那人?的爹和他爹聊得一團和氣。
欺負他的人?和他的媳婦兒親密得處成了姐妹。
這番其樂融融的景象,唯有?他格格不入。
他呆滯站在門口,兩眼汪汪的,委屈得像只沒人?要的小狗。
還是阿軟第一個看到他,她趕緊過來說道:“你回了。”
她接過他手里的草筐子,看到一筐子細樹根一樣的東西,她疑惑問?道:“這是什么??草藥嗎?”
阮文耀挖這些草根時,還存著些逗弄媳婦兒的壞心思?,可現在他兩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