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三瞧到她一直沒收銀子,說了一句,“收著吧,錢還夠花,你們以后自己添置東西。”
阮文耀在那邊猛點頭,家里的活他可沒少干,這可是第一次見有銀子拿。
阿軟這才收了銀子。
阮老三吃著飯,突然語重心長地說道:“外面亂,我們只是山里獵戶做不了什么。”
阮文耀正高興有銀子了,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爹,什么意思?外面亂,又有人逼我們上山做土匪嗎?”
阮老三回了個白眼給他,轉臉對上兒媳婦,語氣軟了幾分,“也不用太擔心,真有瘟疫官府會管……”
阮老三絞盡腦汁不知道怎么說,想撓頭一把抓到頭上的帽子。
阿軟這才聽出這話是說給她聽的,阮老三是以為她心善想做什么嗎?可惜了,她一個活著都艱難的人,尚沒有要濟世救人的覺悟。
阮文耀傻樂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緊張地說道:“爹,燕子姐姐還在外面吧,趕緊讓卜叔把她叫回來吧,別在外面染上瘟疫了?!?
“喲,你倒是關心她?!比罾先蛄恐约夜丰套?,故意說道,“小心她回來知道你還這么關心她,要抓你去當小相公了?!?
阮老三這話有些試探的意思,阮文耀和卜燕子關系好,人家姑娘都想嫁他了,卻不知這小子一直以來是什么心思。
阮文耀一本正經地說:“那可不行,我有媳婦了?!闭f著還正正帽子,這副正人君子模樣。
好吧,阮老三松了一口氣,卻也無奈,這傻孩子還真是什么也不懂。
人家姑娘都摸到他大腿了,他還傻呵呵笑。
阮老三偷偷瞥了阿軟一眼,這兒媳婦兒什么表情也沒有,完全看不出心思。
“你……”阮老三猶豫著想說什么,可半天張不了嘴,可想到自家傻孩子的情況,他終是忍不住對兒媳婦說道,“你看著他些?!?
“好。”阿軟表情平淡地應著。
這輕輕一聲“好”卻叫阮老三心里暗暗驚住,仿佛這女娃兒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他明明什么也沒說,她怎么可以回得這般干脆。
“爹,你這話什么意思?”阮文耀卻跳了起來,“為什么叫阿軟看著我,我又沒做什么壞事?!?
阮老三和阿軟幾乎同時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也似乎差不多。
這傻子還真是什么都不懂。
偏偏他還就較真了,盯著他爹委屈地問道:“我都這么大了,有什么好看著的……”
看他這喋喋不休的,阮老三都頭疼了。
阿軟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出聲說道:“帽子不要一直帶著。”
“嗯?”
“?。俊?
阮家爺倆同樣動作摸著頭上的帽子問道:“為什么?”
阿軟放下碗,云淡風輕地說道:“頭發一直包著,時間長,會禿頭?!?
爺倆趕緊把帽子取了下來,摸了摸尚還完整的發際線。
這一鬧倒忘記剛才在爭什么。
阮老三回過神,立即起身說道:“我吃完了,你們收拾,我出門了?!?
說完趕緊跑了,將大麻煩留給了阿軟。
阮文耀扒著碗里的飯,漸漸又想起剛才的事,他盯著媳婦兒疑惑地問:“爹為什么叫你看著我?”
020
阿軟早吃完了,她側過臉盯著旁邊的阮文耀。
原來他成天鼻青臉腫,卻也沒太注意他的容貌。其實細看下,這人的眉眼清俊,難怪總有姑娘家給他送藥膏,丟帕子。
阿軟索性抬手支著下巴,盯著他看得更仔細些。
這人笑起來有些憨傻,像只可愛小狗,不笑的時候,眉眼冷俊確實說得上是個俊俏小郎君。
難怪這么招人呢。
“你,你看著我做什么?!比钗囊凰恢倍⒅?,有種被扒了衣服一樣的感覺。
阿軟就那么看著,也不回答。
這叫阮文耀更慌了,他開始自己給她找理由,“爹叫你看著我,就是這么看嗎?”
“嗯。”阿軟輕輕應了一聲,面上是沒有表情。
但總讓阮文耀感覺到似乎是一陣讓他心里發麻的笑意。
“我去洗碗。”他嗖地一下站起來,收了碗跑了。
沒一會兒又搬了一個木盆子,蹲在水缸邊洗碗。
阿軟收拾了桌子,又去背陰的墻角架子上翻看了一下昨天做的兔肉條。
家里就這處背陰通風,昨天腌制的兔肉條子吹了一晚上,已經干得差不多了。
她又翻撿了一下,把沒干透的肉條翻到正面。兔子肉少,肉條有些碎,品相實在差了些。
但在山上哪有時間嚼兔腿吐骨頭,以阮家爺倆的性子怕不是要連骨頭一塊兒吞了。
她無奈地又翻了翻這些讓人嫌棄的肉干,只得安慰自己,這兔肉干雖不好看,但最少是能吃吧。
她剛忙完,轉身瞧到一道目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