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縱美聽到王遺策的動靜轉身,見睜開眼的龐害黑了一只眼,嚇了一跳,妖爪瞬間幻化出來。她一把將還抱著龐害的王遺策給拽到自己身邊來,然后警惕地看著龐害。
“……”龐害捂了一下左眼,她將右眼閉上,左眼中所看見的景象便全是邪祟眼中的世界。
天紅地黑,每個生靈都變成了一團白光,而白光內有或黑色或紅色的氣息流竄。
面前的王遺策的黃縱美身體里只有紅色的氣息,那是戾氣。
那黑色的是什么呢?
龐害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她和旁的生物不一樣,她不是白的,她整個妖都是黑色的。
濃稠的黑,煙霧在身體中流竄翻涌。
……是邪念啊。
王遺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怎么樣?還清醒嗎?”
“……嗯,清醒,不過我眼睛里的世界變了?!饼嫼D頭看了看周圍,發現黑色的地面上有一條紅色的路,直直地延伸向遠方。
身體里有一小部分存在想要跟著那條路走。
龐害能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什么東西跟她相連了起來,那東西仿佛發覺了她的存在,拼命地想要和她斷開聯系,但是被她煉化的邪祟已經變成了她的一部分,遠方的那樣東西無法決定是跟她斷開還是同她相連。
“……找到了?!饼嫼粗菞l紅路,抬腳緩緩地向路上走去,“走吧,獵戰的邪祟在這個方向?!?
黃縱美直覺龐害身上的氣味不對勁,她問:“你確定你現在清醒著嗎?”
龐害回頭看她:?
黃縱美轉頭看向王遺策,“問她一個只有你們才知道的事?!?
王遺策盯著龐害的兩只眼睛,時刻注意著里面劃過的神色,她問:“你開靈智后看見的第一樣東西是什么?”
龐害原本神色呆滯,聞言臉上的神情頓時活絡起來,她抓狂地說:“我真的受夠了!怎么這件事你還沒忘啊啊啊啊啊!我沒吃!我真沒吃??!”
看到準確的反應后,王遺策松了一口氣,拍拍肌肉緊繃著的黃縱美,“是她,走吧?!?
三妖正要順著紅路去找獵戰的邪祟,這時龐害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她掏出手機一看來電,是柳葉。
接通后,柳葉有些失真的聲音從中傳出:“獵戰的邪祟,找到了。”
龐害問:“哪個方向?”
柳葉:“你的坐標,直行東南。”
龐害看向眼前那條通往東南方向的紅路:“……”
邪祟,白吞了。
這世界上能讓龐害有淡淡想死心情的事很少,但今天一天就出現了兩個。
柳葉報上的方位和龐害所見的紅路延伸方向相符,三妖直接跟著龐害眼中所見的路走,約莫過了兩個小時,在山腳下和人首蛇身的柳葉碰了面。
柳葉的蛇信子剛吐出口,下一秒就看見黑了一只眼的龐害走到了面前,驚得她上下牙齒一合,差點把自己的蛇信子給咬下來。
“你、你……?”柳葉嘴上是對龐害說的,眼神卻往龐害身后的兩個妖身上飄。
王遺策安撫道:“放心吧,檢驗過了,還是她?!?
柳葉不大放心,龐害這個外狀看起來哪哪都不對勁,她游動著在龐害的周身繞了一圈,發現并無太多異常后,這才伸胳膊一指山上,“邪祟被困在一個巨石陣里,如今巨石不知因何緣故移位,讓那邪祟有了泄露出來的機會。”
到了巨石陣,三個匆匆趕來的女妖看著正大光明地擺在巨石陣中的邪祟,沉默半晌。
王遺策問:“它就一直這么正大光明地放著的?”
柳葉搖搖頭:“不是,先前我的同族來這里探查過一番,并未發現什么異常,只是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是一個時辰……兩小時之前這只邪祟才顯現了出來,讓附近的同族給看到了。”
兩小時之前……那不就是龐害吞噬掉那只附身邪祟的時間嗎?
兩個黃毛妖怪一致看向龐害。
龐害心想:看來那邪祟沒有白吞。
接下來就是龐害的主場了。這邪祟大如山岳,用妖瞳看著遮天蔽日的,這幾千年來不知道吸納了多少人間的惡念邪氣補養自己。
王遺策掐了個法訣,將巨石陣用妖力罩起來,以防待會兒獵殺開始后這邪祟尋漏洞逃出去。
這種巨石陣的布陣是許多名門正派修士都會的一種封印術,借用自然的力量將邪物封印起來,使邪物不會影響到外界,但同時外界也察覺不到這邪物的存在,除非陣法因為什么外部自然條件改變而被毀壞。
怪不得這么大一坨的邪祟,龐害先前卻感受不到。
柳葉用煙桿吹了一道巨大的毒瘴,凡是想要進入除祟范圍的生靈統統迷暈,有些在范圍內的生靈感知到危險將近,在柳葉吹出毒瘴的那一瞬間撒腿就跑。
黃縱美妖爪顯形,隨時等著龐害的指令。
那邪祟似乎是察覺到了威脅,開始急劇縮小,想要通過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