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王遺策拍案而起,驚問道,“當時田里沒有外人吧?”
龐害就坐在王遺策身邊,她道:“沒有,外人沒事不會來田間亂逛。”
“那就好那就好……”王遺策坐回椅子上,頭疼道,“要是朝廷那邊留著心眼,派了些探路的眼線來,方才田里又是喊著不要新官、又是撕了朝廷書信的,讓眼線看去了,上報朝廷,朝廷再扭曲一下事實,對紅塵鎮出兵就師出有名了。”
黃縱美不解:“啊?為什么要出兵打紅塵鎮啊?”
書房里聚集了一堆妖怪,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原形小,變回原形待在書房里,不占地方。甚至有三只小鳥妖站在筆架上。
王遺策指著三只小鳥警告了一嘴:“不準亂拉啊。”
三只小鳥:“……”
你要不猜猜為什么妖被稱為妖而不是動物呢?什么地方能拉而什么地方不能拉,它們難道不會分辨嗎!
三只小鳥對王遺策怒目而視,王遺策權當看不見,又言歸正傳道:“如今紅塵鎮做大了,朝廷不會輕易出兵襲擾這里,畢竟還要靠這里交稅交錢。但我們如果不接受來上任的官員,就有自立為王的嫌疑,朝廷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就會對我們出兵,打著收復國土的旗號來打服我們。”
狼王滿不在乎道:“打唄,我們這么多妖,如今又能吃得飽飯,不怕區區一些凡人……”
他話音未落就被王遺策踹了一腳,“好戰分子滾出紅塵鎮。”
狼王識趣閉嘴。
灰寶問道:“那我們必須要接納來上任的官員咯?”
狼王又張嘴:“不要。”
王遺策抬手就要打在狼王的狼頭上,狼王趕緊偏頭閉眼,但等了好一會兒,巴掌都沒有落下來。
他悄咪咪睜開一只眼,想看看情況,結果王遺策一看見他睜眼,那一巴掌就落了下來,打的他措不及防。
一書房的妖怪哈哈大笑。
和五個女妖相處久了,這幫妖怪之間的年齡差距就漸漸無妖在意了,以王遺策為首,打成一片。
等大伙兒笑夠了,氣氛又活絡起來,王遺策這才回答灰寶先前問的那個問題:“接受凡人來紅塵鎮做官是必然的,沒有官,紅塵鎮的鎮民們永遠都沒有官方的戶籍憑證,想出門去什么地方也不能走陸路進城,因為沒有路引。”
狼二道:“可是我們跟著灰寶坐船去別地都不需要路引啊。”
灰寶解釋道:“那是因為水上抓的不嚴,而且我給各個碼頭的主事人都塞錢啦。”
狼二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們對咱們那么客氣,原來是有錢拿!”
狼四是當年被王遺策拔掉了指甲的那只狼妖,到現在還有點怕王遺策,他怯怯地問:“那如果新官對我們不好呢?”
王遺策理所當然道:“動點妖術把人弄瘋,讓朝廷換個新官來,新官若是對你們或鎮民不好,再弄瘋,再讓朝廷換個新的來。”
太陽被烏云層遮蓋,天色突然暗下來,窗外狂風忽起,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雨。
當家府的書房中,無數雙妖眼在暗環境中發著顏色各異的微光,令人不寒而栗。
王遺策含笑的聲音在書桌后響起:“妖怪們,為民除害,可不算是亂殺人啊。”
柳葉笑著幫腔道:“更何況我們又沒有殺人,只是不小心將對方嚇瘋了而已呀~”
……
天牢,一個令天下人談之色變的地方。步維青目前就待在這里面。
好歹也是個探花郎,雖入了大獄,但待遇并不十分差,牢房里還算干凈,被褥也都是來探監的師長們送的新被褥,蓋著十分暖和。
步維青有個秘密,她其實是個女子。
和歷史上許多女扮男裝想要進入朝堂一展抱負的女子一樣,她托人改了戶籍性別,十二歲開始男裝示人,寒窗苦讀十年,名列甲第,最終試及探花。
本來以為從此可以為天下貧苦百姓謀福了,結果帶著一腔熱血扎進宦海,被群鯊咬了個遍體鱗傷。
她性子太耿直,眼中容不得沙子,無法忍受臟惡,百姓若有冤屈,她必竭盡全力為百姓伸冤,因此得罪了不少權貴。幾年前,荊州城鬧災,她被派去賑災,但沒想到遭人設計,賑災糧被權貴層層克扣,到她手里就剩一些谷殼。
她去朝前控告上級,卻沒想到上級權貴聯合起來,早就反咬了一口告她貪污。比起一個才入官場沒有多久、又不會看人眼色哄人高興的小探花,圣上當然更信事事順他心意的權貴。
本來步維青進了大牢后是要問斬的,但她有個好老師,老師在朝中德高望重,也知道她是女子,感慨女子能在當今世道下做到這一步實在是不容易,又實在欣賞她的才華,便聯合一些清官上書,為步維青求得一命。
只不過,代價是要在牢中荒廢四年光陰。
步維青正看著小窗外飄進來的雪花發愣,忽聽得背后有開鎖的聲響。她回頭看,見獄卒打開了牢門,老師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