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遺策站在塔塔莉雅的正后方,在塔塔莉雅將手伸入門內時,她隱隱聽見一聲機括響動。
腦子里有根弦忽然被扯緊,王遺策猛地將上半身向后仰去,一只飛箭穿透門簾,從剛剛王遺策胸口的所在處飛射而過,最后釘死在王遺策身后的墻面上。
黃縱美驚了一下,見王遺策躲過了飛箭,反手把快要沒入門簾的塔塔莉雅抓住,拉了出來。
一刻鐘后。
王遺策拿著半成品弩弓細細看了一遍,問坐在一旁的塔塔莉雅:“這是你自己做的?”
塔塔莉雅點點頭。
“你跟誰學的?”王遺策追問。
這個弩弓不像是東洲東部的通用規格,體型要更大一點,可以通過機關操縱放箭。
塔塔莉雅聽完黃縱美的翻譯,對黃縱美說:“我自己做的,沒有人教我?!?
黃縱美將塔塔莉雅的話復述給王遺策。
王遺策將弩弓放下,看向塔塔莉雅的雙眼。
這雙棕色眼睛很特別,越是靠近瞳孔的地方顏色越深,眼白中央的棕黑被一圈淡黃色圈住,單看十分可愛,但眼睛往往會暴露一個人的內心,比如塔塔莉雅,她的眼中含著獸性,不時讓王遺策產生一種“她是同類”的錯覺。
熟悉的事物更讓妖怪親近,王遺策沒計較剛剛在門口塔塔莉雅差點成功的刺殺。她說:“你要不要做整個西域的王?我們幫你。”
塔塔莉雅聽完黃縱美的解釋后,顯然對此有興趣,但在三個妖怪是否有能力幫她這一點上存疑,她問:“就憑你們?你們怎么幫我?”
王遺策道:“不止我們,還有其他妖……呃,還有其他人。我們有錢,并且已經派人去東部買鐵,準備回來鍛造戰刀,也可以購買糧食。我們之中還有可以傳授士兵武藝的刀客劍客,不過我們不會為你沖鋒陷陣,凡人的朝代更迭我們不能參與?!?
土屋里沒多少能夠坐著的地方,唯一的床上躺著塔塔莉雅生病的母親,她們三個妖怪站著,塔塔莉雅墊著一張油皮樹葉坐在地上。
王遺策沒站一會兒就嫌累,讓塔塔莉雅挪一挪,她也要坐樹葉。
樹葉就那么大,坐一個人都有點勉強,現在王遺策又要擠上來,一人一妖不得不肩挨著肩坐在一起。
塔塔莉雅本想離開樹葉都讓給王遺策,但她又不甘心,王遺策又不是客人,她為什么要禮讓王遺策?
討厭沒有邊界感的金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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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莉雅和王遺策擠在一起,是露餡了的巧克力泡芙(確信)
瀚海行(12)
“你們為什么要幫我?”塔塔莉雅問。
“因為恰好碰上你了?!蓖踹z策理所當然道。
“可我是女人,西域沒有女人稱王?!?
“那你做第一個稱王的女子唄。再說了,女人怎么了?天道又沒規定國王只能男子來當,守護西域的神祗還是位女神呢。”
王遺策自從和龐害遇上后,就時不時想方設法地鉆天道的空子,以前對付玖國的時候是這樣,如今搞西域大一統也是這樣。
凡人稱王,而她們在背后幫著出謀劃策,凡人有選擇是否聽她們計策的權利,無論人王因此做出什么,因果報應或陰德陽德追蹤到妖怪身上都會變得淺淡。
若成了好事,她們獲得的功德很少;若是成了壞事,她們因此背負的罪業也很少。
不過有王遺策在,她不會讓事情變壞。
塔塔莉雅是這個環境下的求生者,當然也希望西域好,會認真對待家國事。
這是王遺策選擇塔塔莉雅的原因。
……
王遺策用妖紋聯通了龐害那邊,讓龐害再從東部忽悠一個厲害的大夫過來,什么草藥都買上一些。
忽悠人可太難為狗了,龐害三過醫館而不入,最后是灰寶進去跟人談判,帶出來了坐堂大夫的親傳弟子。
須發盡白的老大夫瞪著眼,對灰寶說:“把他給我帶回來,聽到沒有?”
灰寶連連作揖,態度十分恭敬,“一定一定,他如果要回來,我們一定將他平平安安地送回來。謝謝您!”
這位親傳弟子是個二十來歲的青年人,姓春名回,一聽名字就感覺醫術極好,能妙手回春。他聽聞是要遠赴西域,一路包吃包住還有錢領,當天就收拾好了東西,樂顛顛地跟著灰寶和龐害上了海船。
但沒想到上了條再也不返程的賊船。
西域的醫療技術比東部要落后多了,有時候治病甚至是用巫術這種不切實際的迷信方法。春回甫一踏上西域的沙地,就先被這里土壤的貧瘠程度給深深地刺痛了心臟。
這土壤條件種糧食都難呢,更別說種他帶來的嬌貴藥種了。
春回含淚開始了一天打三份工的苦命生活。白天一邊教當地有心學醫的人,一邊救治傷患;晚上則扎根土壤,研究適合草藥種植的土地模式。
他還親身去嘗西域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