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王遺策伸手摸了摸尸體的臉頰,被凍得硬邦邦的,一點屬于女子的柔軟都沒有。
“凍死了。”小夢吸了吸鼻子,“我娘以前說過,玖國很多大戶人家都不舍得給下人穿好點的衣服,每年冬天都會凍死些人,以前不是很冷的時候還好,但今年……”
她從來沒見過今年這么大的雪。
“我們……把她埋了吧?”小夢抬眼看向自家主子,詢問道。
“不用給她家人送回去嗎?”王遺策也看向她。
“也是……”小夢點點頭,開始扒拉這個尸體身上的口袋,翻找能顯示此人身份的東西。
王遺策卻抓住尸體的一條手臂,用妖法輕輕刺破了尸體的指尖,從凍肉中硬生生逼出一滴血來。
血滴到王遺策的妖氣上,將金色的妖氣染得鮮紅,血紅妖氣結成一條線,從王遺策的身前延伸向遠方。
她伸手在小夢的眼皮上擦了兩下,小夢便也能瞧見這條線。
“走吧,跟著線走。”王遺策抱起尸體。
尸體的死相規規矩矩,沒有不體面的地方,若不是身體僵硬皮膚泛青,抱在懷里,很難讓人察覺到她已經死了。
小夢不怕死人,她以前流落風塵里,天天在尸體堆中討生活,亂墳崗也睡過,對人尸的可怖慘狀早就免疫了。
王遺策也不怕,她劍下的尸體沒有一千也有三百,無論是去沂國暗殺皇室的殺手,還是沂國那些害群之馬一樣的貴族子弟,她都殺過不少。
是以兩人看尸體,就跟看一捧土一樣,只不過這捧土有點特殊,這是一個女子,凍死街頭也無人發現,她們反正有空,幫人送還給親人,也算功德一件。
主仆倆尋著血線繞過街巷,周邊的景物越走越荒涼,最終,紅線在一張矮矮的柵欄門前停下。
王遺策放眼看去,雜草叢生的院落里,有一對中年夫妻正在忙活著掃雪。
小夢正尋思著要怎么開口能委婉些,就聽身旁的主子“喂”了一聲。
王遺策把手里的尸體往前一遞,說道:“你們家的死人。”
小夢:“……”
院子里的那對夫妻:“……”
那對夫妻本不欲理門外的神經病,但打眼一看,那兩人衣著不凡,通身氣派,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便不敢怠慢,著急忙慌地出了院子。
那婦女迎上來,瞧見王遺策懷中尸體的臉,嚇得臉色刷白,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退什么?拿著啊。”王遺策看見那根血線牽在了這個婦女身上,證明這婦女是懷中尸體的血親。
“這……這……”出來的男人看見尸體,先沖王遺策和小夢行了禮,“貴人這是何意啊?”
王遺策正要說話,袖子被人拽了一下,她偏頭看去,見小夢上前一步:
“我們在巷子里發現的她,當時已經沒有氣息了……”
那對夫妻接下尸體,點頭哈腰地把主仆倆送走了。
王遺策走出一段距離,回頭看了一眼,那對夫妻抬著尸體正往屋里走去,能指示血親的紅線還牽在尸體和婦女的身上。
她揮了揮手,那條紅線從中斷開,沙化一般消散在了院子里。
……
大都被一條貫通南北的大路從中劈開,東西各是一種景象:東邊是達官貴人的居住之處,宅院氣派,街道肅靜;西邊是平民集聚之地,房屋高矮錯落,街上吆喝聲不斷,更有煙火氣。
主仆倆在西邊溜達,一日之內吃遍西市,小夢懷里抱著一堆打包用的紙袋,全是買的吃食。
王遺策拎著一串丸子走在前頭,她吃了一顆覺得香,轉頭把丸子往小夢嘴邊懟,含糊不清地說:“嘗嘗?”
小夢把頭撇開,“我吃不下啦。”
“就一顆,撐不死……”
“現在半顆都能撐死我。”
“那怎么辦。”王遺策看了看小夢懷里的一堆,“這么些,不好帶回去。”
她買一堆吃一口,嘗著好吃的多來幾口,不好吃的就給小夢拿著。
小夢看看自己懷里的一堆,扔了可惜,“剛剛經過前頭那條小街,我看里面有些乞丐,拿給他們?”
王遺策點點頭,主仆倆轉身往來路走。
方才只是經過這條小街,王遺策沒分神往里看,這會兒進來了,不免驚奇大都居然有這種地方。
舊屋與爛廟分立兩側,破敗地如出一轍,分不出你我,積雪堆在道上,被來去襤褸的乞丐踩得泥濘發黑。
王遺策一身金繡白裳,乍然一進小街,像只落進污泥里的金鑲白玉墜,突兀又扎眼。
小街里的乞丐們紛紛躲起來,就怕沖撞了這位貴人,到時被打上一頓,給本就難捱的冬日又添身傷。
主仆倆找了處背風的地方,放下吃食,正要離開,王遺策一轉眼,瞧見遠處的雪里圍著一群乞丐。
她從小就喜歡湊熱鬧,腳步一轉,要過去看看是個什么事。
只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