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園林自然好看,王遺策的腦袋掛在脖子上到處轉,哪里都想看上兩眼。
皇后宮里的梧桐樹多,落葉鋪在地上沒來得及被清掃,王遺策玩心大起,一步踩著一片樹葉的往前走。
皇后回首時看見,笑道:“說起來,你常站著的桌子也是梧桐木的……非梧桐而不棲,你是鳳凰?”
王遺策被皇后這雍容一笑迷了眼,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開始裝傻,滿地亂走。
她在皇后這兒玩了一整天,天黑了也舍不得回臥闌居,干脆就在這里睡下。
皇后當她是神鳥,也慣著她,在最初發現關不住她后就隨她來去了,夜里開著窗子,以便她隨時飛走。
王遺策窩在離窗近的桌子上,耳邊聽著玖國夜里的瀟瀟風雨,心里想著明日再去哪個嬪妃宮里玩,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半夜,風雨大作,王遺策被濺入窗欞的雨水拍醒,迷糊著爬起來打算去關窗戶。
她走到窗邊,一只爪子剛抓上一邊的窗扇,抬眼就看見一雙泛著紫色幽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不知從何而來的妖力紫氣在不知不覺中將她包圍,王遺策心下大駭,面前的妖比她修為高出不少,突然出現在皇后寢宮,是何居心?!
腦子里閃過許多妖怪奪舍他人的故事,同為妖類的王遺策絲毫沒反省自己是否也不該出現在這里,她跳出窗外,一翅膀拍上窗子,轉頭就沖一只紫色的眼睛啄了過去。
那妖物反應極快,偏頭躲開她的喙,后退幾步,離開了屋檐遮蔽的陰影下。
王遺策這下看清那妖怪的原型了,是只足有一人高的大黑犬。
兩妖對峙片刻,王遺策口吐人言問道:“來做什么的?”
那黑犬開口,竟是個與外表極為不符的柔和女聲:“來看看你。”
王遺策歪了歪腦袋,疑惑道:“看我,咱倆認識?”
“不認識。”黑犬搖搖頭,“我聽說這里來了一只鳥妖,來看上一眼。”
“我是錦雞妖。”王遺策糾正道。
那黑犬看了看她長長的尾部翎羽,深以為然。
王遺策發現這犬妖沒有攻擊意圖,只是圍著她轉了幾圈,又嗅了嗅她的味道,仿佛對方真是對她感興趣,特地來看她的。
她從化形起就沒見過幾個妖,此時也有些好奇起來,貼著犬妖蹭了兩下,感嘆道:“好皮毛。”
“謝謝,你的翎羽也很好看。”犬妖舔了一口王遺策的羽翅,“我第一次見金色的錦雞,好漂亮。”
王遺策得知犬妖是雌妖后,防備先松了七分,如今一聽夸她好看,更是翹起了尾巴,樂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玖國有很多妖嗎?”王遺策問。
犬妖蹭她的腦袋頓了頓,“妖哪里都很多。”
“沂國就沒什么妖怪,我都沒見過。”
“國運強盛的國家里妖怪少,很正常。”
王遺策下意識望了一眼皇后床榻的方向,那里被墻壁遮擋,她看不見皇后。
照這么說來,只有國家氣數將盡時,才會突然冒出很多妖怪。
國破家亡時,皇后娘娘會怎么樣呢?
兩妖湊在一起說了些話,在雨里淋了半天,這才膩歪夠了,分別各走各的路。
王遺策看了一眼皇后寢宮緊閉的窗子,最終還是回自己的臥闌居去睡了。
第二日。
“啊……啊啾!”
王遺策揉了揉鼻尖,伸手顫顫巍巍地接過小夢遞來的藥湯,一飲而盡。
“好苦。”她吐了吐舌頭,一旁收拾東西的小夢順手往她嘴里塞了個蜜餞。
王遺策咬著蜜餞,在床上支著頭看小夢忙來忙去。
“你不問我昨夜做什么去了嗎?”她問。
小夢道:“我閑的,連你出去淋雨也要問一嘴?”
“我昨夜碰見了條狗。”王遺策非得讓她聽一聽。
小夢折衣服的動作一頓,不知想到了什么,抬頭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淋雨就算了,還去爬狗洞?”
“是條母狗,一身黑皮毛,紫色的眼睛,聲音特別好聽。”王遺策自顧自地說道。
小夢也是紫色的眼睛,還是黑色的頭發,典型的玖國人樣貌。她昨夜出去找了一圈王遺策,沒找到,此時不禁懷疑王遺策擱這兒拐著彎罵她是狗。
主仆兩個私下里形同姐妹,斗斗嘴動動手都是常事。小夢扯起被子來,把王遺策裹成粽子,放倒在床上,“祖宗,這兩天入冬,你快安分點吧。”
王遺策順勢在床上滾了一圈,伸手去扒拉小夢的頭發,“我想喝酒。”
“病好了再說。”小夢拍開她不安分的手。
小夢不給她拿酒,她就等小夢出門時偷偷去弄。
王遺策在臥闌居檐下喝酒聽雨,看著屋外的花花草草被雨水敲打,覺得花草整天喝雨水太無趣了,于是趁著雨給滿院子花草澆了一遍酒。
小夢撐傘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