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程寄洲放下茶杯：“慢慢來吧。”剛才不是誤會，是不知道怎么說。

&esp;&esp;程爺爺心中有了數，又看孫子眼睛一直追逐著辛桐，關心幾句：“這次怎么想著帶星星直接過來了？”

&esp;&esp;孫子看著辛桐，他望著他。

&esp;&esp;程寄洲對上爺爺眼中的期待：“星星最近心里頭不大痛快。”他坦言，“想帶她散散心，又不知道去哪兒。”

&esp;&esp;“怎么了？”程爺爺擰起眉，挨近。

&esp;&esp;程寄洲安撫一笑：“沒什么大問題，您別擔心。”

&esp;&esp;程爺爺放不下心，想說有什么需要幫忙的跟他說，又想到如今孫子青出于藍，自己根本沒有插手的必要。

&esp;&esp;這片刻的欲言又止被程寄洲捕捉到：“您放心，星星能自己消化。”

&esp;&esp;程爺爺不再過問。

&esp;&esp;兩人喝茶，喝完一杯，程寄洲給爺爺添茶，茶杯遞到爺爺手邊，他手背去碰那壺涼開的水。溫度差不多，他擰上蓋子。

&esp;&esp;程爺爺垂眸，一瞬間特別心酸，也特別難過。去年他病了一場，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也是那次生病才讓他意外得知孫子私下居然在做心理咨詢。兒子知道后，第一次在他跟前落淚，他怪自己害了寄洲。

&esp;&esp;父子倆因為孫子在病房談心，兒子直言，有些事他跨不過去。老爺子心知肚明，兒子因為他母親，因為兒時曾受到的冷待和異母弟弟間的算計，做不到徹底原諒自己。

&esp;&esp;這事兒是老爺子理虧，他沒話說。

&esp;&esp;兩人之間難得沒有爭吵，心平氣和聊了很久，最后決定裝作不知孫子去做過心理咨詢。

&esp;&esp;程爺爺思慮再三：“星星是個好女孩。”

&esp;&esp;程寄洲一頓，神色溫和地看著爺爺，“我知道。”

&esp;&esp;“我跟你爸都不逼你了。”程爺爺不敢再看他，有些話說出口很難，承認自己的錯誤對他更難，“我知道你心里有道坎，怪我，是我對不起你和你爸。”

&esp;&esp;“都過去了。”程寄洲打斷。

&esp;&esp;程爺爺擺手：“聽我說完，你爸前兩天也回來過一趟，他對我說想同你母親分開。”

&esp;&esp;這事程寄洲不知道，他拿起他那杯茶，一口飲盡，再咽下。

&esp;&esp;程爺爺覺得孫子遲早會知道，不如由他來說：“我跟你奶奶的婚姻不盡如人意，問題在我，這點我不否認。后來那些事咱們家都差點散了，外人怎么議論我的，我也清楚。所以，從一開始，我就不允許你父母離婚。一是面子，不愿意讓外人再看咱們家的笑話，二是為你，總想將你父親缺失的愛意彌補到你身上，但沒想到的是，反而給你造成了更大的傷害。”

&esp;&esp;祖孫倆從未聊過這些，上一回是彭管家借著送包子跟程寄洲聊了幾句，這還是兩年多前。

&esp;&esp;程寄洲沉默，沒法說一句：沒關系。

&esp;&esp;程爺爺理解，解釋事情始末：“你放心，你爸提出想分開，不是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是不合適，日子過不下去了。所以，我答應了。”

&esp;&esp;他停頓，發現孫子跟前的茶杯空了，準備給他添茶，“但是，不管他們是否分開，這件事最對不起的總是你。”

&esp;&esp;程寄洲雙手遞茶杯：“也好，與其互相折磨，不如早點分開。”

&esp;&esp;等杯里重新滿上，他送到嘴邊，冷不丁瞧見辛桐挎著菜籃，整個人僵在不遠處。

&esp;&esp;也不知是聽到了多少。

&esp;&esp;他放下茶杯，沖她溫柔一笑。

&esp;&esp;辛桐籃子里放了玉米和小番茄，發現自己暴露，她果斷沖過去，“有水嗎？快給我來一杯！我都要渴死了！”

&esp;&esp;“玩瘋了？”程寄洲接過她的菜籃子，給她倒出一杯送過去，她一口氣咕嚕咕嚕喝完。

&esp;&esp;程爺爺忙說：“慢點。”

&esp;&esp;“爺爺，慢不了！”辛桐臉上紅撲撲，額頭也都是汗，她水杯遞還給程寄洲要求再來一杯，摘了防曬帽給自己扇風，“好玩的，就是熱了些。”

&esp;&esp;程爺爺配合去看她的菜籃子：“都摘了什么？”

&esp;&esp;辛桐指給他看。

&esp;&esp;程寄洲再給她滿上水，去屋里給她找濕巾。沒找到濕巾，只有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