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垂眸,嘗試幾次,沒能擠出笑來,“所以,你也知道啦,我不管不顧沖到你家。本來是想‘理直氣壯’質問你一通,就……就我膽子還是小了些,只敢小心翼翼試探你。”
&esp;&esp;也是那天,她意識到一些她不敢深入去想的東西,她第一次覺得,她可能要失去他了。如果他們沒有在一起,她也許這輩子都做不到坦然面對他。
&esp;&esp;“程寄洲,我是不是挺矯情的?”
&esp;&esp;話落,程寄洲突然起身繞過餐桌,動作比腦子快,他到她身邊。
&esp;&esp;辛桐卻喝住:“你別動!你就站那。”
&esp;&esp;他止步,手里仍攥著手機,手背脈絡清晰可見,那股難言的刺痛就仿佛順著經絡一路蔓延到心口。
&esp;&esp;“說這么多呢,不是要你愧疚的意思。”她也站起來,四目相對時,她眼底終于有了笑意,“程寄洲,你聽好了,不管你喜不喜歡我,反正,我是喜歡你挺久了。”
&esp;&esp;程寄洲驀地松開手,手機順手滑落,“咚”一聲敲在桌沿,又落到地面。清脆的兩聲,他心頭也好像被撞擊了兩下。
&esp;&esp;辛桐揚起笑:“好啦,我說完了,也知道了。”知道答案了。
&esp;&esp;她先前鋪墊了那么多,他依然無法堅定又直白地給她回應。既然他給不了她毫不猶豫的愛,也沒有第四次了。
&esp;&esp;辛桐認真道:“以后,我就不想當你妹妹了,你也不是我親哥,真的別瞎操心了,程寄洲。”別再管她,也別再這么護著她,順著她了。
&esp;&esp;“我們就到這里吧。”她松口氣,繞過他離開。
&esp;&esp;錯身而過時,程寄洲如夢初醒。他要失去她了,永遠失去她。他拉住她,張了張口,卻沒能說出一個字眼。
&esp;&esp;辛桐頓了頓,用力撥開他,同時退開一步,她禮貌笑著,“沒關系,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假裝不了的。你忘了,我說過我不喜歡塑料花,更討厭虛偽的明碼標價。”
&esp;&esp;我喜歡你,但你不喜歡我,這沒問題。
&esp;&esp;他們都沒錯。
&esp;&esp;雕著水蓮的漂亮大門被打開,又再次闔上,程寄洲仍僵在原地,心像是被剜了一塊。
&esp;&esp;辛桐關緊門,對上六只眼睛。
&esp;&esp;沒有陸景和,還是那三個熟人,“干嘛呢?難怪陸景和這手要洗到天荒地老了。”她沒有藏著掖著。
&esp;&esp;鐘唯旻低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孩,第一次在比他小那么多的妹妹跟前流露出無措。
&esp;&esp;辛桐既然猜到了,有些話就得說清楚:“我就說這一次,表白了,但被拒。這是我倆的事,跟你們之間的交情無關。”
&esp;&esp;她知道大家都是一起長大,她比他們都小,真的拿時間說事,他們幾個才是真正感情深厚的發小。她不希望的是,因為她一個人,傷了他們的感情。
&esp;&esp;除此以外,她也表明自己的態度:“以后有什么你們一起的聚餐聚會,就不必喊我了,我傷不起。”至少短時間內,她不想遇上程寄洲,她肯定笑不出來,又不想掃興。
&esp;&esp;三人面面相覷,辛桐懂事得令人心疼,鐘唯旻越發不是滋味。他倒寧愿她發發脾氣,哭鬧也行,他照單全收就是了。
&esp;&esp;“星星,你先別急。”宋時琛想讓她再等等,給程寄洲一點時間,“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著急,又不知道怎么說,他沒有替人開口的立場。
&esp;&esp;辛桐不想聽:“我還有朋友等著呢,今天這事到我們這兒為止,傳出去我抹不開面子。之后哪怕在外頭聽到了,我也不會承認。”
&esp;&esp;最終,宋時琛只能眼睜睜看她干脆利落地走人。
&esp;&esp;這他能說什么?他都沒這臉說。
&esp;&esp;鐘唯旻氣上加氣,只好把氣撒門上,他用力擰開門把手,門被他推得直接彈了兩下,“多大的人了,程寄洲!還沒一小姑娘懂事。”
&esp;&esp;他沖在最前頭,宋時琛怕出事,趕緊追過去打算勸架。
&esp;&esp;入目的一幕,三人腳步幾乎同時被定住。程寄洲背對著門,看不到臉,只有一道高挺背影。明明他腰背挺得筆直,不知道為什么,他們卻看出幾分悲涼。
&esp;&esp;鐘唯旻想起一幅畫,一位孤獨的旅人,背負著內心的重負獨自前行。
&esp;&esp;三人默契的沉默中,一陣“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