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書房隱約傳來父親的說話聲,三兩步卻劃出遙不可及的距離。程寄洲上三樓,步子沒有停歇。
&esp;&esp;連軸轉幾天,身體很累,腦袋更是脹疼,但突然沒了睡意。他在沙發躺了會兒,手機幾聲震動。
&esp;&esp;解鎖,是辛桐。
&esp;&esp;程寄洲放大截圖,是那天上海暴雨,他坐高鐵輾轉回北京。他靠坐起身,看截圖里的撈人描述。他有私人飛機,幾乎沒怎么坐過高鐵,那天是為了看辛桐的演出,沒辦法中的辦法,沒想到會被偷拍。
&esp;&esp;他發過去一個紅包。
&esp;&esp;辛桐收到一看,上限兩百的紅包,封面寫著封口費:【才兩百?連十杯芋泥奶茶都買不上!】
&esp;&esp;程寄洲反問:【你什么時候自己買過奶茶?】
&esp;&esp;這是內涵她每次都薅他羊毛。
&esp;&esp;辛桐盤腿坐好:【又不是我要你買的!】
&esp;&esp;程寄洲說不過她,看時間已經晚了,問她怎么還不睡。
&esp;&esp;辛桐開始了她的表演:【這不是要撈一撈某位大帥哥嗎?還說自己在香港參加什么交流會,人不是在上海嗎?還偷摸坐高鐵,坐高鐵還差點錯過我的演出。說吧,背著我們干什么壞事了?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人在做天在看,蒼天繞過誰?】
&esp;&esp;程寄洲氣笑了:【語文誰教的?】
&esp;&esp;辛桐看到,更理直氣壯:【不是某位帥哥嗎?】
&esp;&esp;程寄洲:【……】
&esp;&esp;一想還真是,他認識她的時候,她六歲,剛要上小學的年紀,她不肯學拼音,就愛黏著他,她的拼音是他教的。
&esp;&esp;辛桐換個姿勢,因為開著燈,手機屏幕反光,映出自己的笑臉,她好好說話:【那天你明明穿的就不是照片里這件,特意換的?】
&esp;&esp;他來見她,穿的是一身淺藍系。
&esp;&esp;程寄洲猶豫一瞬:【路上折騰。】
&esp;&esp;他答得不算滿意,辛桐也沒有繼續追問。她回過去看撈人的那條抖音,評論還在增長,又沒人能撈到他本尊。
&esp;&esp;可能跟她六歲那年,他們一起被綁架的經歷有關,他平時特別低調,也不接受采訪,沒多少商業照片在網上流傳。可以說,不是一個圈子有接觸的人壓根不認識他,也不能說不認識,是不認識那張臉。
&esp;&esp;就像她同樣也被家里保護得極好,鮮少有公開場合與爸爸的合照流出。
&esp;&esp;辛桐的好好說話維持不了三秒:【臭美!】
&esp;&esp;程寄洲又甩過去六個標點符號,等回過神,他覺得自己也跟著傻了,但腦袋倒是不脹了:【求你睡吧。】
&esp;&esp;辛桐不肯,故意問他:【采訪下,高鐵舒服不?是不是準時準點,使命必達?】
&esp;&esp;她最想問的其實是: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
&esp;&esp;很多時候,程寄洲對她太好,好到她怎么鬧騰他都沒有二話。她一點點試探他的底線,至今都沒能探到底。她就怕他對她的縱容,只是把她當妹妹而已。就像爸爸拿他當半個兒子,他是他們家的第四個成員。
&esp;&esp;她都不知道怎么把兩人從小積累的兄妹情徹底轉化。
&esp;&esp;辛桐思索再三,硬是憋住了。
&esp;&esp;程寄洲無言以對,繼續問她為什么還不睡。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開著玩笑,直到對話框又被她的感嘆號刷屏。
&esp;&esp;辛桐剛有睡意,收到副團長洛汀的微信,洛汀拉了個微信群,群里除了幾個領導和編舞老師就六個人,都是舞團的成員。她大致說了下一支舞劇女主角的競演模式,并分配了選拔前的練習分組。
&esp;&esp;洛汀:【盛毓辛桐,你們倆明天開始在a302,安排基礎身韻練習,收到回復。】
&esp;&esp;盛毓先一步回復,辛桐看到時不解,落后一步。
&esp;&esp;這次的周年慶說是匯演,其實也是對舞劇主角的考核之一。敦煌舞劇難度高,也很有挑戰,目前在她們六位中競爭,最有希望的是辛桐、盛毓和楚禾。
&esp;&esp;楚禾就是今天在背后帶頭內涵她的人。
&esp;&esp;辛桐不理解的是:【怎么會把我跟盛毓排一起?】
&esp;&esp;程寄洲對盛毓隱約有印象,之前程實贊助舞團,拍封面找的就是副團長洛汀的得意弟子盛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