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若是他反駁,那他又憑什么說蕭彧血統不正,卻可是黎國君王呢?
&esp;&esp;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他找不到最優解。就好像蕭彧掌握了真理,這個皇位就該他蕭勖來坐!
&esp;&esp;叔侄兩人僵持不下,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見高時明不肯讓步,蕭彧絕望了。
&esp;&esp;他道:“侄兒謝皇叔多年悉心教導,望皇叔珍重,就當我以死殉國吧!”
&esp;&esp;哐當——
&esp;&esp;電光火石之間,高時明飛身向前,一掌擊落了蕭彧手中的利劍,也擊碎了他未來的一切可能。
&esp;&esp;蕭彧不是在裝腔作勢,他剛才抱著必死之心自刎,就算高時明出手再快,他還是在脖頸上留下很深的一道口子。
&esp;&esp;他捂著脖頸試圖止血,淚雨比傷處涌出的鮮血還猛。他蹌踉著往外走,在越過高時明時開口:“侄兒多謝皇叔,我會日夜為你祈禱的?!?
&esp;&esp;高時明沒有說話,聳立成一尊沒有情欲的雕塑,他面朝里,也不知道空蕩蕩的翀昊宮有什么可看的。
&esp;&esp;“等等?!?
&esp;&esp;江陵軟語突然響起,高時明不可置信地回頭,正看見楊書玉抬手攔下往外踱步的蕭彧。
&esp;&esp;高時明什么話也說不出,他又能說什么呢?說自己放棄了去江陵的希望和可能,今后只能做黎國國都的一只鎮獸嗎?
&esp;&esp;他眼尾泛紅,喉頭滾動著,千言萬語如鯁在喉,什么也說不出來。
&esp;&esp;“等一下。”楊書玉卸了自己的衣帶,仔細認真地為蕭彧纏好受傷的脖頸,她邊纏邊囑咐道,“世間廣闊,任爾東西,往后也沒必要避著我們,閑時也可以多給我們來信。”
&esp;&esp;“你還沒看我畫好的另一半江山圖呢!”她系結后,雙手搭在蕭彧的肩上,展顏一笑,“路過江陵時,記得來看。”
&esp;&esp;蕭彧不敢回身去看高時明,剛才的爭吵用盡了他這輩子所有的孤勇,如今老老實實地點頭:“謝謝,我會去的。”
&esp;&esp;“一言為定!”楊書玉將他的內侍帽子往下壓,“去吧,出了宮城再換身衣服。”
&esp;&esp;蕭彧悶著嗯了一聲,邁步離開。在跨過門檻后,他突然轉身跪地,朝殿中重重扣足三個大禮,這才大步逃離這座宮宇。
&esp;&esp;“時明。”楊書玉目送蕭彧離開,輕聲喚著,她轉頭正對上高時明深邃的眸子。
&esp;&esp;若說思念的具像化是什么,那一定是少女奔向心上人時所揚起的裙擺。
&esp;&esp;她撲入高時明的懷抱,將所有思念化成一句:“時明,我很想你?!?
&esp;&esp;高時明回抱住她,埋首在她肩窩處,悶聲道:“對不起?!?
&esp;&esp;楊書玉在他懷中緩緩搖頭,卻道:“陪我看日出吧?!?
&esp;&esp;她從懷抱中掙脫出來,拉著失神的高時明走出翀昊宮,兩人就這么坐在臺階上,看向大亮的東方。
&esp;&esp;“書玉什么時候來的?”
&esp;&esp;“你們爭吵的時候?!睏顣裣氲绞裁?,補充道,“我遠遠聽到一些詞,就讓江衡盧青他們在遠處守著了?!?
&esp;&esp;“大火都滅了嗎?”高時明偏頭望著楊書玉,落寞無助,根本不是在詢問對方,“太陽也要起來了,怎么我還是覺得這么冷?就和當年那場大火一樣的冷。”
&esp;&esp;楊書玉側身靠在他的膝上,帶著笑意道:“那是因為時明將心中的溫暖都給了別人?!?
&esp;&esp;高時明搭手環在她的腰上,順勢低頭,在她的臉頰上落了一個吻。
&esp;&esp;“王爺是一個很溫暖的人?!睏顣竦囊暰€仍在東方,兩人并坐相擁的姿態將她窈窕的身姿遮擋住,從遠處看,像是高時明一個人坐著。
&esp;&esp;“爹爹說,你會折斷我翅膀,也要將我綁在身邊。”
&esp;&esp;楊書玉忽而起身,雙手捧著高時明的面頰,注視著對方道:“可是你明明有千萬種手段將皇上綁在京都,用藥也好,軟禁也好,你總歸會有辦法的?!?
&esp;&esp;“可時明還是放他走了,選擇成全他,而不是束縛他。所以我知道時明知我心,必不會阻攔我的步伐,也不會將我圈在宮中?!?
&esp;&esp;高時明的眼尾染上一抹紅,他像是在等待宣判的囚犯,辯無可辯,命運握在楊書玉的手中。他明白,是他違背了兩人的約定。在他們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