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朔方城停留半日,實在耽擱太久,這足以讓蕭勖有所行動!再晚一步,我們怕是走不了。”
&esp;&esp;他實在忍不住,略帶著責備和埋怨 ,追加一句:“本來我們只需要露面就足夠,實在不用在朔方城多耽擱這半日的。”
&esp;&esp;林自初清眸橫掃,馮尤瞬間低下頭。于是,他近乎粗暴地扯著楊書玉的手腕轉身離開,低聲呵道:“走!”
&esp;&esp;步伐匆匆,楊書玉勉強只能在轉出街頭時,回頭看一眼被巡邏守衛鎮壓下來的喧鬧人群。
&esp;&esp;也不知道她用力摔碎的玉絡,究竟碎成了幾塊?但只要有一塊能落到尋她的人手上也是好的。
&esp;&esp;很快,楊書玉被裹挾著離開朔方城。她幾乎是被林自初塞回馬車里的,但林自初居然沒跟著上車。他牽過馬匹,選擇與馮尤策馬先行,楊書玉依稀能聽到他們在用柔然語說話,情緒都不如平常那般和緩。
&esp;&esp;楊書玉扒著車窗,揮手召來槐枝,目光仍緊緊盯著先行于車隊的那兩人背影:“他們說的柔然語,你可聽得懂?”
&esp;&esp;“聽不懂,沒人教我。”槐枝的騎術談不上好,走在亂石小道上勉強能與馬車并行。等穩住身形,她又補充道:“在黎國境內,就算是私底下,也不見他們柔然語交流談天。”
&esp;&esp;在三不管地帶,官道什么的設施自然沒人來主持修建。來往商隊踏出來的小道,在晴天里勉強算得上平坦,遇上雨雪天氣那便是寸步難行了。
&esp;&esp;因此,腳下這條曲折蜿蜒的小路,朝視線的盡頭延伸而去,地理條件看起來也不允許他們金蟬脫殼或者是兵分幾路,得到消息但凡想追,策馬便可急追而來。
&esp;&esp;楊書玉參不透林自初的葫蘆里賣著什么藥,明顯是一副想要對方追來,又全然不怕的模樣。
&esp;&esp;槐枝卻以為她在思忖馮尤這個人,便湊近小聲解釋道:“小姐,據我觀察,馮尤這人的身份似乎比其他人尊貴些,不是尋常家生子或者府衛管事這么簡單。”
&esp;&esp;“小姐昏迷的時候,我就聽到過馮尤和其他人數落林公子多事,常常不按家主的命令行事。”
&esp;&esp;“家主?”楊書玉狐疑看她,像被這個詞刺到,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狡黠又無辜地眨巴著眼睛。
&esp;&esp;槐枝十分確定地點點頭,半是猜測道:“馮尤更像是林氏家主派來協助林公子的得力干將,他之所以沒有常伴林公子左右,是因為他負責在北涼和黎國之間互通消息,傳遞調令。我見旁人總是額外尊敬他,有時像半個主子。”
&esp;&esp;“就像……就像秦掌柜那樣。”
&esp;&esp;分別太久,她甚至沒機會見證楊書玉的成長,仍像閨中那樣耐心而細致地為自家小姐作解釋,生怕自己沒有解釋清楚,便尋了一個較為貼切的比方。
&esp;&esp;“我看不見得。”楊書玉意味深長,并不認可槐枝的猜測和類比,她放下車簾,端坐回車廂里,嬌柔婉轉的嗓音隔簾傳來,“秦叔可不敢違逆爹爹的決定。”
&esp;&esp;——
&esp;&esp;賑災時,若遇到饑民哄搶食物,場面之混亂大抵便是眼下朔方城的狀態,只不過會稍有不同。
&esp;&esp;僥幸搶到食物的饑民,會拼盡全力逃離躲避身后追著他的人,在跑的過程中,還不忘大口大口地將食物塞入。至于哪些跑不動的,也不敢細嚼慢咽。因為稍晚一會兒,其他眼冒精光的災民就會撲上來搶奪。
&esp;&esp;食物入肚,頂多被人捶打幾拳泄憤,那些人便離開了。
&esp;&esp;但是朔方城中掉落的是絕世美玉,待第一人看清楚以后,這場無休止地追逃搶奪游戲就此展開。
&esp;&esp;那些美玉,最先會被附近觀望的百姓拾得,然后被迫交到鐵腕強拳的地痞流氓手中,在刀槍的威懾下,又流轉到武者手里……
&esp;&esp;直至最終,楊書玉的玉絡必然會落在朔方城的強者手中。
&esp;&esp;西市偏巷,不知在過山墻后躲了多久的一位刀疤臉,神情警惕地繞出來,再三確認周圍沒人蹲守他以后,他便大膽松開扶劍的手,借力躍身而下。
&esp;&esp;落地時他踉蹌兩步,待站定后他還來不及露出得意的笑,一柄利劍已然橫在他的頸邊。
&esp;&esp;不上不下的功夫,讓刀疤臉行走江湖多年也沒能混出名堂,如今局勢緊張,走鏢壓貨的營生跟著縮減,他也不得不加入這場哄搶中。
&esp;&esp;平日里,教訓地痞流氓他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