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楊書玉斜倚窗戶，瞥眼見窗外看守的人并沒有因為林自初的到來而回避，她便知道周圍都是林自初的心腹，因為林自初沒有顧忌隔墻有耳。

&esp;&esp;“我還是希望書玉如從前那般喚我?！?

&esp;&esp;回以林自初的，是楊書玉的一聲輕笑，混在山風鳥鳴聲中若有似無。

&esp;&esp;楊書玉依舊望著窗外，轉而道：“林公子派這么多人來看管我，是不是很怕會有誰來偷偷將我救走？可你們的行蹤如此隱秘，誰能找得到呢？”

&esp;&esp;她頓了頓：“又或者說，你很怕我會想辦法出逃？”

&esp;&esp;林自初緩緩道：“他們都是留下來保護書玉的安危罷了。”

&esp;&esp;“停在山谷里的這些日子，他們一定覺得我會絞盡腦汁地在想要怎么逃跑?！?

&esp;&esp;楊書玉下巴微揚，滿臉不屑：“所以他們夜間值守人數(shù)是白天的兩倍，就是防我趁夜出逃?！?

&esp;&esp;“但其實我想得最多的，卻不是要怎么逃跑。”她雙手一攤，自暴自棄道，“且不說我沒在野外生活過，沒有逃出山谷的能力，就是現(xiàn)在你們放我走，我也不知道該往哪里去尋人?！?

&esp;&esp;她突然回身，猝不及防地對上那雙含情桃花眼：“所以你猜，我最近都在想些什么？”

&esp;&esp;兩兩相望，熟悉卻又十分陌生。

&esp;&esp;林自初沉吟良久不得解，順著她的話問：“所以書玉都在想些什么？”

&esp;&esp;“我在回憶兒時?！?

&esp;&esp;楊書玉坦然道：“又或者說，我在回想林老太爺，還有你?！?

&esp;&esp;“時間久遠，兒時的記憶我許多都記不清了，可我還記得你?！?

&esp;&esp;她微微蹙眉，神態(tài)和語氣都沒有平日那種對林自初惡意和冷漠，更像是在同舊友談心，追憶往事。

&esp;&esp;“我記得你是林老太爺最看重的小曾孫?！?

&esp;&esp;“雖然你是林氏旁支偏房所出，卻沒有因身份而被薄待。甚至你幼時和其他林家兒郎一同受教，每每我去林府尋你，都只有你一人承教于林老太爺膝下?！?

&esp;&esp;“你天資聰穎，在一眾兒郎中尤為上進，繼而得以優(yōu)待，這本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墒菫槭裁矗俊?

&esp;&esp;楊書玉的眉頭蹙得愈深，真誠地問對方：“你本應該是這世間，最能夠當?shù)贸欣^林老太爺風骨之人。林老太爺?shù)膶W生遍布天下，可有誰能比得上你受教于他老人家的？”

&esp;&esp;“哪怕謝建章出身名門，他也不過是承繼家學，未曾得過林老太爺?shù)闹更c?！?

&esp;&esp;“理學雖無國，然士大夫當恤國事，為天地生民興利除弊?！睏顣褡肿昼H鏘，逼問林自初，“楊老太爺?shù)脑挘闳煌耍俊?

&esp;&esp;“所以為什么，為什么你會幫北涼做事？不，這些人都聽你號令，我當問你為何會叛國？”

&esp;&esp;林自初神色不變，連聲音也同往日一般無二：“的確出乎我意料，我從沒想過書玉會考慮這些?！?

&esp;&esp;“遠不止這些。”楊書玉緩緩搖頭，“我還記得林氏一族決定北遷時，爹娘曾帶我過府拜別?！?

&esp;&esp;“那天我見到了你，可我們都沒有見到林老太爺?！?

&esp;&esp;“北遷是借口，遇襲是幌子，北涼蠻荒，林氏一族當是被請去做客卿的，居左至尊！饒是如此，林老太爺高風峻節(jié)，他是萬萬不會首肯族人北遷去投靠北涼的?！?

&esp;&esp;楊書玉分明是在質詢自己的猜測，但她語氣卻十分篤定，更像是在闡述她知曉的內幕：“所以，林老太爺早就不在了吧？他并不是死于北遷那場不存在的意外，而是還在江陵時他老人家就已經(jīng)……”

&esp;&esp;“書玉?！绷肿猿鯗芈暣驍嗨?，眼底卻是冷的。

&esp;&esp;沉吟良久，他終是輕嘆一聲，將眼底的冰霜化了干凈。

&esp;&esp;“荊楊比王侯，江陵藏千金?！鄙斤L吹起林自初的額發(fā)，低沉的嗓音將人的思緒帶去遠方，“京都，書玉也曾去過，那是怎么樣的地方你是知道的。若非大黎皇室單薄，你便會親眼目睹，荊楊比王侯絕非虛言，甚至是他們不能同書玉相較。”

&esp;&esp;“世間能像書玉這般順心如意長大的，怕沒幾人。”

&esp;&esp;林自初將視線投向遠方，也不知道感慨誰的命運：“身份要爭，地位要爭，機會要爭，一個人要爭，整個家族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