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潤晚站在原地, 注視著楊書玉朝宮門外跑去, 故她能暢通無阻,一路都沒人敢阻攔她。
&esp;&esp;起初雙方還離得遠, 瞧不清楊伯安的神情,待楊書玉一步步跑近, 記憶中那張慈愛寬厚的臉如舊,隨兩人的距離縮短而越發清晰。
&esp;&esp;精神矍鑠的楊伯安,笑中滿是對楊書玉的寵溺和關愛,面上瞧不出半分受過重傷的痕跡。
&esp;&esp;委屈有之, 欣喜更甚,楊書玉幾乎是控制不住地隨她本能涌出鮫珠, 她口中一遍又一遍喚著爹爹, 怕是一場不真實的夢。
&esp;&esp;楊伯安則笑容依舊, 不厭其煩地去回應她。
&esp;&esp;父女倆劫后異地相見, 心有百味, 以至于楊書玉根本沒注意到楊伯安身后站著的謝建章。
&esp;&esp;向來儒雅風趣的謝建章,多日不見倒是添了幾分滄桑,他的眸光比江陵城外相遇時更顯疲憊。
&esp;&esp;“爹爹!”
&esp;&esp;本應順勢撲進楊伯安懷抱的楊書玉臨時止步,她的目光緩緩下移, 盯著他受傷的腹部問道:“爹爹無礙了?”
&esp;&esp;“無礙了。”楊伯安笑得溫和,抬手摸著楊書玉的鬢發道,“這段時間囡囡受委屈了,爹爹來接你回家。”
&esp;&esp;濕漉漉的雙眼仰起,緊盯著他,楊書玉見他繼續吐字道:“跟爹爹回江陵。”
&esp;&esp;“嗯。”楊書玉小聲地應聲點頭,她在楊伯安面前無需隱藏內心的情緒,壓抑了幾個月的擔憂和委屈,瞬間伴著她的淚珠傾瀉而出。
&esp;&esp;楊伯安耐著性子安撫她,如她年幼時哄她入夢般,抬手輕拍著她的后背。
&esp;&esp;隨從將馬匹和馬車從偏巷牽出,謝建章并沒有接過踏川的韁繩。他上前開口道:“正午暑熱,伯父和書玉不妨先上車回府?”
&esp;&esp;楊伯安認可地點頭,擁扶著楊書玉踩踏凳上車。謝建章為她撩起車簾時,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謝建章骨節分明的手上。
&esp;&esp;在他的食指處多了一枚翡翠戒環,通體碧綠,溫潤出膠,強光下也不見任何瑕疵,饒是見慣珠石玉器的楊書玉,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esp;&esp;扶門鉆進車廂前,楊書玉像是終于想起謝建章這號人物,她回頭與他四目相對時,竟是滿心滿眼的狐疑不解。
&esp;&esp;“回府!”
&esp;&esp;待楊伯安坐定后,立刻厲聲下令回府。謝建章的視線沒有收回,仍在隔空與楊書玉相對。直到車簾下落隔絕了兩人的視線,他才翻身上馬,騎馬走在最前面領路。
&esp;&esp;“書玉看見了?”
&esp;&esp;楊書玉垂眸小聲道:“看見了。”
&esp;&esp;黎國文人雅士皆愛玉,古黍國盛產玉石,開采的礦坑多是和田玉或青玉。翡翠則在市面上十分少見,一是連古黍國也尚未能尋到翡翠礦脈,二是賞玩翡翠尚未成風,甚至很多人還認不得翡翠。
&esp;&esp;也就是楊家商行遍布五湖四海,楊伯安在早年碰巧得到一塊上等的翡翠原石。他命工匠切割出翡翠色帶處最佳的部分留用,其他飄花或高透的部分則早已轉贈他人。
&esp;&esp;那些被他自留的翡翠石料,再經過能工巧匠的精心打磨和鑲嵌,最終成為世間絕無僅有一整套的翡翠首飾,頭面釵環等凡所應有,無所不有,一直被鎖在楊書玉的庫房中,說是姜荷為她備下的嫁妝。
&esp;&esp;其中包括有一枚男子佩戴的戒環和配套的把玩件,不用說點明,也知道是為誰準備的。
&esp;&esp;馬車緩緩行駛在平坦的街道上,雖然平穩,卻規避不了因車廂搖曳而發出細碎吱呀聲。車廂中靜默良久,楊伯安拉過楊書玉的手輕拍。
&esp;&esp;“是爹爹來晚了,助你出宮這件事都是建章這孩子在外張羅。”
&esp;&esp;楊書玉垂眸靜聽,并不答話,楊伯安便自顧自地往下說:“飛鴿送信回江陵,來回最快也要十天。若是接到消息就立刻啟程,以最快的速度進京也要走上二十多天。”
&esp;&esp;“早在一個月前,爹爹便乘車進京。收到你出事的消息時,我還在路上,離京城尚有一段距離,緊趕也還是來晚了。”
&esp;&esp;他輕拍楊書玉的手背以示安撫,頗為感慨道:“要是沒有建章在宮外籌謀,先是力勸楊尚書進宮為你爭取時間,又聯合周圍的五大城池罷市給京中施壓,太后恐怕還是不肯放人。”
&esp;&esp;京都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東西兩市停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