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楊書玉莞爾一笑,半開玩笑道:“說不定,最后他們反要來求我呢!”
&esp;&esp;謝建章不置可否,溫聲道:“如此,建章拭目以待。”
&esp;&esp;楊文先默默跟在他們身后,等把人送上船才開口:“建章兄,你存放在我這里的畫軸,我已命小廝提前放至船艙。”
&esp;&esp;他微抬下巴,示意艙內(nèi)案幾旁邊的一個木箱:“都在里面了,燙手之物,還是建章兄自己保管為好!”
&esp;&esp;“多謝,改日來古厝尋我討酒喝。”謝建章坐定后朝他擺手,盡顯瀟灑。
&esp;&esp;楊文先在岸上拱手,目送小船泊出,槳櫓有節(jié)奏地在湖面上蕩出同等間距的波,泛出瀲瀲水光。
&esp;&esp;等換乘馬車后,楊書玉才湊到木箱前。那木箱做工巧致,絕非俗物。
&esp;&esp;“梨花木,嵌百寶。”她忍不住曲指,在木箱頂上輕扣兩下,木箱發(fā)出沉悶的兩聲,“里面都是什么寶貝?”
&esp;&esp;對上她澄澈好奇的目光,謝建章下意識將手覆在木箱的頂端,似在猶豫要不要打開。
&esp;&esp;“畫軸。”他溫聲細(xì)語,喉頭跟著滾動兩下。
&esp;&esp;楊書玉直起身,試探性問:“里面是什么稀世名作?方便打開給我瞧瞧嗎?”
&esp;&esp;琴棋書畫詩酒茶,她唯癡迷一個畫字。京都謝府,書香世家,想來能被謝建章珍藏的畫軸,必然神乎其技。
&esp;&esp;楊書玉愛畫,她從登船時便惦記上了,捱到這時才開口,算她能忍。
&esp;&esp;謝建章仍在猶豫,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可對上楊書玉那雙濕漉漉,透露著請求和探尋的目光,婉拒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esp;&esp;“木箱里并非丹青妙手之作。”他頓了頓,“是我閑時所作,來磨練畫技的畫稿,存著全當(dāng)念想。”
&esp;&esp;楊書玉依舊興致盎然,仍好奇地望他。
&esp;&esp;“如此,書玉還要看?”
&esp;&esp;楊書玉點點頭:“想看。”
&esp;&esp;謝建章無聲地笑了笑,將木箱打開,里面放滿了被精心裱裝好的畫軸。根本不像他說的那般,是隨筆畫來的畫稿。
&esp;&esp;楊書玉試探地將手伸向最上層的一卷畫軸,同他確認(rèn)道:“當(dāng)真無妨?”
&esp;&esp;謝建章無奈地笑了,視線緊鎖在楊書玉的手上。繩結(jié)被素手緩緩拉開,在畫軸攤開前一刻,他突然反悔了,急忙伸手去阻止:“書玉,等等!”
&esp;&esp;“晚了!”楊書玉突然拿著畫軸轉(zhuǎn)身,避開了他的手。
&esp;&esp;先前楊書玉動作遲緩,意在試探謝建章。可畫軸拿到手,他還反悔,楊書玉便干脆利落地躲開,盡顯孩童的頑皮心性。
&esp;&esp;謝建章的手停在空中,他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呼吸一滯,他緊張地在等楊書玉開口評判。
&esp;&esp;“這不是你的畫。”楊書玉根本沒見過謝建章的畫功,卻說得篤定。
&esp;&esp;她面露不解,舉著畫軸給謝建章看:“題字落款是楊清淺,字跡也是她。”
&esp;&esp;“難怪楊府送來的兩張宴帖不一樣。”楊書玉一邊將畫軸遞還給謝建章,一邊回憶道,“原來下給你的宴帖是楊清淺親筆。”
&esp;&esp;啪嗒——
&esp;&esp;謝建章冷著臉將木箱合上,還順勢落了鎖。
&esp;&esp;楊書玉從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當(dāng)即止了話頭。她以為是自己玩心起,惹惱了謝建章,便小心翼翼開口道歉:“建章,書玉錯了……不過我只看到題詞部分,還有大半畫軸沒有展開呢!”
&esp;&esp;“無妨。”謝建章抬頭時,已然揚(yáng)起一貫的笑容,只是他的笑意不達(dá)眼底。
&esp;&esp;“許是文先大意,將他人的畫作混了進(jìn)來。等我回去檢查一遍,再拿來給書玉看。”
&esp;&esp;他將手中的畫隨意折起綁好,十分干脆地掀簾扔了出去。畫軸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撲通一聲入水,又迅速鉆出水面,隨著江波沉沉浮浮。
&esp;&esp;“若我事先知道有這玩意兒,便不會讓書玉看。”
&esp;&esp;楊文先知道他的性子,必不會摻雜旁物放進(jìn)木箱。所以是有人瞞著楊文先,故意放進(jìn)去的。
&esp;&esp;能在楊府神不知鬼不覺做到,又有閑心去付諸行動的,也就楊清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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