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真如楊書玉所言,山匪是林自初暗中培植的勢力。現(xiàn)在將他們關在一處,當真無礙嗎?
&esp;&esp;高時明沉聲下令道:“深查林自初一事交給你來辦,賑災事宜便由潤晚推進。”
&esp;&esp;去年,他不僅只派了林自初入江陵潛伏,潤晚也是他的人。
&esp;&esp;“建章領命!”
&esp;&esp;說罷,高時明策馬揚鞭,在夜色中稍稍放緩馬匹的腳程,連夜回了江陵。
&esp;&esp;謝建章領命回頭去尋潤晚時,楊書玉正和啞姑守在炭爐邊為楊伯安熬藥,潤晚則在她們身后無聲地撥弄簸箕里的藥材。他的嘴角噙著笑,眼中滿是似水柔情,好一派安逸閑適的景象。
&esp;&esp;他透過窗沿,無聲地與潤晚對視,示意他脫身出來說話。
&esp;&esp;大抵是白天見過高時明的緣故,潤晚早就做好了心里準備。他將簸箕放在架子上,湊到啞姑身邊囑咐道:“啞姑,這幾日江陵不太平,你好好在山上呆著,哪兒都不要去。”
&esp;&esp;啞姑不以為意地點頭應下,楊書玉卻警覺地問:“你要出遠門?”
&esp;&esp;潤晚笑著反問:“這不是楊小姐的意思嗎?”
&esp;&esp;見楊書玉不解,他解釋道:“你讓秦掌柜大力收購蒼術、附子等藥材,就沒想過誰來驗藥配藥?”
&esp;&esp;“自然是藥房的大夫和伙計。”楊書玉想當然又不確定地回答,她也實在不需要清楚這些細枝末節(jié),自有藥鋪掌柜聽候差遣。
&esp;&esp;潤晚笑彎了眉眼,繼續(xù)反問她:“那你要配的可是普通的藥方?”
&esp;&esp;楊書玉要的方子是找葛神醫(yī)開的,是用來治療瘟疫的方子,那并不是尋常的方子。
&esp;&esp;洪澇災害,死傷受災民眾不知繁幾。翻閱史書便知,災害之后多伴有瘟疫發(fā)生,更何況她重生一世,聽聞過江陵的慘狀。
&esp;&esp;江河匯集于江陵,平日里成就了發(fā)達的水路貿易。在遇上洪澇災害時,也會帶來各地的瘟疫。家禽人畜死后,攜瘟疫順著水路而下,再被江陵截停,輕易便能通過水源給江陵帶來滅頂之災。
&esp;&esp;以往朝廷有糧倉可喂飽災民,卻從未聽說過設有藥倉。就連京都的太醫(yī)院,雖能集齊世上絕大多數(shù)品類的藥材,卻也不見得能治活一城百姓。
&esp;&esp;藥材儲量在于市,楊家雖有藥鋪,卻也拿不出足夠所有江陵百姓服用的藥材來。
&esp;&esp;見到葛神醫(yī)后,楊書玉才記起要提前備好藥材的事。她交代秦初平去安排收購藥材,卻是在楊伯安情況穩(wěn)定后才拿到的藥方。
&esp;&esp;葛神醫(yī)派潤晚去藥鋪幫忙配藥,倒也說得過去,畢竟在山上是他在管理藥房,負責配藥送藥。
&esp;&esp;但為何偏偏是現(xiàn)在?
&esp;&esp;“潤晚在這兒啊?”秦初平的聲音,打斷了楊書玉的思緒。
&esp;&esp;他難掩疲憊,走進來吩咐道:“葛神醫(yī)已經(jīng)將庫房里,能給我們帶走的藥材列好數(shù)目,你收拾一下,明早同我們一道下山吧。”
&esp;&esp;“好。”潤晚笑容淺淺,復看向楊書玉道,“楊小姐還有什么疑問嗎?”
&esp;&esp;楊書玉自覺理虧,羞赧地朝他屈膝致歉:“那便有勞潤公子把關制藥。”
&esp;&esp;“叫我潤晚便可,我可不是哪家貴公子。”潤晚拱手回禮,十分自然地告辭離開。
&esp;&esp;等他繞過正門,便見謝建章百無聊賴地抱臂靠墻,頑劣地朝他揚起下巴,似是贊他:可真能演!
&esp;&esp;潤晚不動聲色,偏頭示意他跟自己走。
&esp;&esp;“秦伯,你可認得在府衙牢房當差的人?”
&esp;&esp;聞言輪到潤晚停步不動,學著謝建章聽人墻角。
&esp;&esp;“識得自是識得。”秦初平頗感為難,“女娘是想找人關照林自初?”
&esp;&esp;他聽到林自初被下了大獄,卻拿不準他所犯的罪責。
&esp;&esp;無論楊書玉指的是哪種關照,在梁含已死,江陵主事人尚未露面的現(xiàn)狀下,他都不贊成將楊家把手伸到府衙牢獄。
&esp;&esp;“怎會?”楊書玉聲音甜美,在暗夜中竟有一種詭譎的感覺,“我只是想找人日夜不離的看著他,不是官差也沒關系。”
&esp;&esp;“秦伯能把監(jiān)視他的人,塞進他隔壁牢房也成,左右我不信高時明會真的治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