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來人氣宇軒昂,威風凜凜,竟是高時明。
&esp;&esp;四目相對,楊書玉面上不顯,可攥緊的雙手卻暴露了她的緊張和恐懼。伴君如伴虎,她前世從未見過他,卻被他如踩螞蟻一般輕易抹殺。
&esp;&esp;“楊小姐不回城?”高時明微挑眉梢,試探道。
&esp;&esp;他十分在意楊書玉突然喊出的那句話,在沒有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楊書玉如何能說出“竟是你”?
&esp;&esp;楊書玉坐直身子,不卑不亢道:“高公子,家父垂危,還請你不要阻攔我們的去路。”
&esp;&esp;她也不愿揭露高時明攝政王的身份,把高時明當成無功名的書生于她有利,如此她便可不顧君臣之禮,大膽去拒絕某些事。
&esp;&esp;高時明提韁縱馬讓出道路,卻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竟放慢馬兒的腳程,跟著楊書玉的板車前進。
&esp;&esp;見楊書玉垂眸不搭理人,高時明意味深長道:“送佛送到西,既然是我將你帶出城的,那接下來我再護你一程。”
&esp;&esp;“不知楊小姐,可是要去獨峰尋葛神醫(yī)?”
&esp;&esp;楊書玉抿唇不語,卻聽他莞爾道:“正巧,我也有事要尋他。”
&esp;&esp;第23章 別動 “孟浪子,放下女娘!”
&esp;&esp;黎國重農(nóng),卻也從豐盈的國庫中體會到商貿(mào)帶來的好處,近年來在各處修葺官道,以便縱橫互通有無。
&esp;&esp;江陵為商貿(mào)樞紐,官道四通發(fā)達,卻也比不得城內(nèi)街道平整。
&esp;&esp;用于運糧的板車駛于官道上,因高低不平的石磚而顛簸得厲害。楊書玉擔心板車的顛簸會惡化楊伯安的傷勢,便讓車夫盡可能放緩速度平緩前行。
&esp;&esp;因而高時明抄近道追上她,楊書玉并不算意外,只是她想不明白,高時明為何要纏著她。
&esp;&esp;“楊家已經(jīng)失去了對糧倉的控制權,經(jīng)過昨夜暴/亂,左都尉帶來的士兵會順勢接管糧倉,我已經(jīng)吩咐下去,所有人不得違抗。”
&esp;&esp;楊書玉頓了頓,垂眸道:“欽差已至江陵,糧倉賬冊我也交代家丁,待其入主江陵后立刻送至府衙,你實在沒有必要繼續(xù)盯著我們父女。”
&esp;&esp;言外之意,她決意楊家斷腕求生,再也不會過問賑災事宜,任由朝中大人物如何借災情而發(fā)揮,只求不把楊家牽扯進來。
&esp;&esp;“順路而已,楊小姐緊張什么?”高時明坐在馬背上,迎著日光慵懶道,“不過我倒是好奇,你怎就知道欽差大臣已至江陵?”
&esp;&esp;從他準備在梁含私宴上拿臟起,楊書玉已幾次三番壞他部署。若說他為何會相信林自初對楊家的指控,楊書玉的形跡可疑怕是出了不少力。
&esp;&esp;她對著謝建章喊大人,在明顯察覺到欽差已至時,又對著高時明大喊“竟是你”。生性多疑的高時明,很難對這些細節(jié)視若無睹。
&esp;&esp;“若欽差大臣還在路上,梁大人又怎么會死?”楊書玉不服氣道,“他死了,誰來主持江陵的局面?”
&esp;&esp;聽見高時明的輕笑,她小聲強調(diào)道:“我沒有這么笨!”
&esp;&esp;高時明玩味地垂眸打量她,卻見她抱著楊伯安的上肢閉目養(yǎng)神,以她那孱弱的身子,來減少板車震動對楊伯安的影響。
&esp;&esp;嬌弱女娘初出后宅,行事雖沒有章法,卻意外地有用,總能在事情發(fā)展的關鍵環(huán)節(jié),將楊府立于輿論的有利面。
&esp;&esp;梁含求糧,她爽快答應,還積極制冊核查各地糧倉庫存。城外災民攔路,楊書玉宣布施粥,楊府成了災民眼里的救世主。災民暴/亂,她一改嬌氣行徑,乘板車護重傷的父親求醫(yī),讓災民羞于見她。
&esp;&esp;可放在高時明的立場,她積極捐賑災糧,卻遲遲不肯交權,釣著梁含圍著楊府轉,似是要提有利于楊府的要求才肯放糧。城外施粥,她又利用災民秩序危機,逼左都尉為她所用,將江陵部署全盤打亂。
&esp;&esp;至于經(jīng)歷昨夜浩劫,楊家徹底成了弱勢的一方,出糧賑災還逢難,今后世人都會念楊家的美名,而不記得朝廷的政績。
&esp;&esp;高時明現(xiàn)下實在是拿不準,楊書玉這是歪打正著,還是蓄意為之。
&esp;&esp;若她真的有意利用災情抬高楊家聲譽,那便算是有意站到太后陣營的意思,畢竟賑災會是高時明今年最大的政績。
&esp;&esp;可她偏偏又檢舉林自初與北涼細作有關聯(lián),給高時明送來一個對抗太后勢力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