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斂了笑意的明媚少女,動起怒來自帶威懾的意味,像是要仗著自身的地位和榮寵,但凡她不高興便要任性地攪弄一番,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esp;&esp;然她只是語氣嬌嗔,極盡克制地反問道:“我何時因你們犯困便出言責怪?”
&esp;&esp;并沒有。
&esp;&esp;楊書玉失控地砸毀算盤前,她抬頭瞧見過有伙計在犯困,但她并沒有出言訓斥。
&esp;&esp;據點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努力地回想女娘在突然動怒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esp;&esp;她在問,去年林自初,她明面上的未婚夫婿提議組建北游商隊的具體時間點。
&esp;&esp;北境商隊管事答她:“五月提議,七月才獲東家的準許。”
&esp;&esp;管事的話音未落,楊書玉便突然將手中算盤砸在地上,她當真氣極以至于失了行事分寸。
&esp;&esp;旁人不解,或許就連楊伯安也不會理解,為何楊書玉突然就動了怒。
&esp;&esp;但楊書玉深知,去年五月,她和林自初尚未生出愛戀情誼,兩人之間甚至算不得親近。
&esp;&esp;那么,林自初為何要以贈書玉禮物為名,提前向楊伯安提議組建商隊呢?
&esp;&esp;除非他對自己勢在必得,且隱約在向楊伯安透露出兩人關系匪淺,或能成佳偶,他也好早早為結親打算。
&esp;&esp;然而楊書玉又怎么會忘記?她徹底淪陷于林自初的溫情,分明是始于八月那場意外。但早在七月,他便含糊地哄著楊伯安信他和自己的男女情誼,竟同意了他的請求。
&esp;&esp;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esp;&esp;據點正廳,皆面面相覷不敢答話,一時間室內靜得落針可聞。
&esp;&esp;楊書玉不動聲色地合上記檔,正打算起身離開,卻聽街道忽然亂了起來。
&esp;&esp;“災民暴動,所有人速去城門支援!萬不可讓災民進城燒殺搶掠!”
&esp;&esp;她今日剛喂飽了災民,他們竟敢暴起搶砸。那她施粥救濟,究竟還算不算得善舉?
&esp;&esp;手中的賬冊滑落在地,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這才反應過來楊府還是被人算計了!
&esp;&esp;第18章 共騎 “楊家商行的少東家。”……
&esp;&esp;江陵城內縱橫交錯的街道上,守城官兵行色匆匆,如江河入海般往城門處匯集。
&esp;&esp;因當值官兵皆趕去城門支援,城內宵禁便由此解除,那些不怕被災民暴/亂波及的大膽之人,肆意在街上晃蕩也無人管束。
&esp;&esp;楊書玉便是如此,她趁著百姓閉門不出,官兵又無暇顧及的間隙,帶人立刻回了楊府。在得知楊伯安昨晚并沒有回來后,她轉頭又去了城門口。
&esp;&esp;幾經折騰 ,早就到了開城門的時辰。然而城外災民突發暴/亂,在后半夜好幾次合攻城門,守城官兵哪還敢將城門打開?
&esp;&esp;“絕不是小的刻意為難楊小姐,實在是無人敢做主將城門打開啊!”因為梁含事前有吩咐,守城首領自是認得楊書玉,縱使再忙也要抽出身來向她回話。
&esp;&esp;楊書玉微蹙秀眉,仍不肯放棄道:“可梁大人不是準我出城嗎?”
&esp;&esp;“此一時彼一時……”守城首領抱拳垂頭,不敢與之對視,“知府大人此時并不在城內,若我等打開城門放女娘出去,萬一……還請女娘不要為難小的!”
&esp;&esp;他欲言又止,顯然是在擔心私自將城門打開,災民趁機涌入的風險。誰也不想為此擔責。
&esp;&esp;“小姐要不還是先回府等老爺回來再議吧?”跟過來保護楊書玉的據點掌事提議道,她也不想江陵城因災民涌入而陷入混亂。
&esp;&esp;“可……”楊書玉心慌,總覺得此時情景與前世楊伯安突然被欽差大臣問罪的情景極為相似。
&esp;&esp;她抿唇不語,靜靜地佇立在城門前,竟在心里生出鉆狗洞出城的念頭。
&esp;&esp;可這不僅涉及她右腳扭傷還沒有恢復的問題,就算她能靠爬狗洞出城,光憑兩只腳走路也不能及時趕到施粥點,更不能迅速地找到楊伯安。
&esp;&esp;那么,她出了這城門又有何用?
&esp;&esp;挫敗感與無用感油然而生,占據她所有思緒。她從未覺得自己竟是如此弱小,在突發狀況前竟有束手無策,只能回府等消息的份!
&esp;&esp;腰間的玉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