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楊伯安身為一方巨賈,平日里與當地官員交往甚密,或多或少會知道一些梁含的秘密。他詫異楊書玉為何突然開了智,竟知曉這些事,但他并沒有多問。
&esp;&esp;“爹爹會提前籌謀的。”安撫好楊書玉,他果真在書房里挑燈籌謀著什么,整夜不休。
&esp;&esp;吐露過心事的楊書玉,終于放下了懸在心里的大石頭,喝過藥后便酣然入夢。
&esp;&esp;許是因為城外災民的圍堵,讓她又陷入了夢魘中,整夜都將眉頭蹙成了川字。
&esp;&esp;災民此起彼伏的祈求聲,與前世楊府被滅門的叫喊聲在她夢中重疊,將她又拉回那個恐怖的婚宴上。
&esp;&esp;夢境從她閨房轉到別處,她竟在夢中見到了聞風而逃的林自初。
&esp;&esp;不知是今日出城一趟被災民圍攻的影響,還是她對林自初的厭棄到達了頂點的緣故,她竟然在城外的官道上,見到了身著紅袍的林自初。
&esp;&esp;在漫天火光中,她見到如饑民四散躺在城外官道上的一具具尸體,而林自初則出現在畫面中央,正虔誠地跪在一位面容冷肅的男子面前。
&esp;&esp;那男子身披灑金大氅,再加上那不染塵埃的黑色鹿皮靴,一切都令她十分熟悉,似也在夢中見過。
&esp;&esp;他半回身,朝林自初伸出手。掌心翻天,他像是在和對方討要著什么。
&esp;&esp;而林自初則眼含怨恨,不甘心地呈上一把鑰匙。
&esp;&esp;楊書玉知道,那是爹爹掌管楊家財庫的象征,是可以調用商行所有錢財的信物。
&esp;&esp;“小姐你醒了?”負責守夜的月芽聽到動靜,小心翼翼地端著燭臺過來。
&esp;&esp;借著燭光,她看見像是剛從水里被撈出來的楊書玉,正驚恐地端坐在床上。
&esp;&esp;汗水浸透她的褻衣而透出她的肌膚,碎發則潮濕地沾在她那煞白的臉頰上。她瞪圓的雙眼失焦無神,也不知夢見什么可怕的事,久久回不了神。
&esp;&esp;“小姐,你,你可不要嚇我。”月芽害怕極了,卻沒有后退離開,而是伸出手在楊書玉面前晃了晃。
&esp;&esp;猝不及防地,她的手被楊書玉捉住,那冰涼帶汗的手攥緊她手腕時,嚇得她原地跳了起來。
&esp;&esp;“昨夜聽風院的人回來了嗎?”楊書玉語氣森然地開口,“我是說,住在聽風院的那兩人昨夜都回來了嗎?”
&esp;&esp;第12章 發落 “除此之外,你沒有第三條路走。……
&esp;&esp;“奴婢不知道。”月芽顫顫巍巍地答道。
&esp;&esp;感受到鉗制她手腕的力道卸了勁,她嗖地一下縮回手,引得燭光隨她身形晃動不停。
&esp;&esp;“倒是前夜林公子去拜訪梁大人,徹夜不歸,聽風院便只剩那位高公子宿在廂房,門童也不見他曾外出。”
&esp;&esp;昨日楊書玉派她去打聽消息,月芽還沒來得及回稟,她便匆匆去了城外。等她受傷回府,后宅便忙成一團,直到現在談及聽風院,月芽才有機會一股腦兒地說出來。
&esp;&esp;楊書玉的意識漸漸恢復清明,面上不如剛才那般可怕,月芽便又壯著膽子問:“小姐,現在時辰還早,要不要再睡會兒?”
&esp;&esp;話剛出口,她又覺得不妥:“不對,還是小姐先換身衣服?”
&esp;&esp;冷汗浸濕了楊書玉的衣衫,若不及時換下,怕是要著涼的。
&esp;&esp;楊書玉訥然地偏頭看向窗戶,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去燒些熱水來吧。”
&esp;&esp;月芽應聲,將房間里的燭臺都點燃后才退出去備水。
&esp;&esp;因為丫鬟婆子都知道楊書玉昨日扭傷了腳,夜里一直小心伺候著。現在瞧見她臥房里亮如白晝,便猜測她這是要起身了,于是三三兩兩地推門進來等她吩咐。
&esp;&esp;沐浴更衣,梳妝打扮,所有人都小心伺候著,只因昨日管家特意來訓過話,她們都懸著心,生怕被楊書玉遣去別的地方辦差。
&esp;&esp;畢竟整個楊府里,油水最足的便是留在楊書玉身邊。她平日不吝嗇打賞,也厚待下人,是頂頂好的主子。也不知道這院子里,究竟是誰將事情惹到了張管家面前,讓他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esp;&esp;“王媽媽,就戴那朵絹花吧。”楊書玉照鏡悠悠開口,她依舊不肯戴貴重的首飾,就連今日的衣服也盡量選素凈的來穿。
&esp;&esp;因著昨日張超的囑咐,王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