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想必左都尉已經聽聞楊裕糧莊……”
&esp;&esp;“書玉!”林自初快步走上來,伸手想去攙扶楊書玉。
&esp;&esp;他語氣溫柔,卻帶著不可商量的意味:“先回家治傷,這些事不用你操心。”
&esp;&esp;“讓她說。”
&esp;&esp;楊書玉剛想開口反駁,便被高時明低沉的聲音打斷,她忍不住回身去看對方。可高時明把玩著韁繩,如矜貴子弟縱馬入獵場般悠閑,完全瞧不出他打斷林自初說話的原因是什么。
&esp;&esp;與此同時,林自初則瞅準機會上前,一手扶著她的蠻腰,另一只手還要去捉她手腕。
&esp;&esp;與其說是林自初是想要攙扶楊書玉回馬車,不如說他是借楊書玉扭傷了腳,以這個親密的姿勢限制了對方的行動,欲強行把她塞回馬車。
&esp;&esp;坐在馬上的高時明瞇了瞇眼,生出一種被人挑釁權威的不悅感。還不待他發作,就見楊書玉全身抗拒,寧愿自己摔在地上也不要林自初碰她。
&esp;&esp;周順還不知道婚約作廢的事,所以剛才林自初擠開他時,他作為家仆不敢反抗。現在見楊書玉再次跌倒,他便什么也不顧地直接沖過去,將林自初撞開停在幾步之外。
&esp;&esp;“小姐。”他心疼地扶起楊書玉,十分自責,“是仆不好。”
&esp;&esp;楊書玉輕輕搖頭,鬢邊的絨花海棠順勢滑落在地。
&esp;&esp;她咬牙重申道:“還望林公子自重!”
&esp;&esp;對上林自初那深不見底的雙眸,她一字一句道:“楊裕糧莊的事用不著外人操心,我還有話同左都尉商量,請林公子不要自作多情干涉我行事。”
&esp;&esp;嬌養在后宅長大的小白花,突然生出了刺,將欲攀折她的人扎得鮮血淋漓。
&esp;&esp;高時明視線看向遠處,忍不住輕笑一聲,引得楊書玉不滿地瞥他一眼。
&esp;&esp;“左都尉既然是受令來維持江陵治安的,想必也樂見楊府施粥濟民。”
&esp;&esp;楊書玉露出天真無邪的笑臉,說話卻沒有給對方另一個選擇:“明日會由楊府出糧,在城外日日施粥,直至欽差大臣抵達江陵主事。”
&esp;&esp;“那么人手,便有勞左都尉來調配,以免災民哄搶,再次引發動亂。”
&esp;&esp;“至于位置……”她小手朝視線遠處的岔路口一指,“就設在那個路口吧,四面八方的災民都會經過那的。”
&esp;&esp;城外官道的交叉口,既是災民涌來的交匯點,也是監視城中派人去轉運糧倉糧食的絕佳蹲點。
&esp;&esp;前世,梁含同樣得到了能夠提前調動楊裕糧莊存糧的許可,但他沒有用于救濟災民,而是趁夜悄悄搬空了城外的幾個糧倉。
&esp;&esp;那位雷厲風行的欽差大臣一來便見到空空如也的糧庫,再加上帳目與庫存數量對不上,楊伯安生生被罰了五十個板子,而后一病不起……
&esp;&esp;楊書玉想逼他現身,也想守住城外的庫糧,但災民膨脹的數量超乎她的想象,以至于出城為餌這招,太過險要,差點兒就把自己賠了進去。
&esp;&esp;還好,此行雖沒釣到大魚,卻釣了條蝦米可供她驅使。假如,左都尉的臉色沒有這么黑的話,她當是差強人意地達成了目的。
&esp;&esp;第11章 夜談 “江陵要變天了。”
&esp;&esp;若換作其他人,定要追問楊書玉一句,我等憑什么要聽你一個不諳世事的深宅女郎調遣?
&esp;&esp;可在場的,沒有人會去探究楊書玉在說這些話時,是臨時起意的大發善心,還是不諳世事的天真懵懂。
&esp;&esp;他們只需環視一周,便能切身感受到災民那被她的話而重新點燃,迸發出無限希望的殷切目光。此時,楊書玉的初衷便已經不值得深究了。
&esp;&esp;她看似輕飄飄的幾句話,成功調動起災民的情緒,逼著左都尉定然配合她行事。
&esp;&esp;否則,明日楊家前腳剛把糧食運出城門,后腳便會有一群災民沖上來哄搶。而搶到糧食的災民,甚至還沒來得及烹食,便又會被其他人搶奪走……
&esp;&esp;若左都尉不肯配合她,那就會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進而整座江陵陷入不可控的動蕩中。
&esp;&esp;“楊小姐為何執意要施粥呢?”高時明收回視線,目光灼灼地盯著楊書玉。
&esp;&esp;他堅信楊書玉這看似莽撞的行事,并不是她大發善心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