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是豐年,自然沒有人會打楊府糧倉的主意,畢竟楊府勢大,不會有人蠢到為糧食而去以卵擊石。可現在是災年,飽餐一頓是值得走投無路的災民鋌而走險,群起攻之的。
&esp;&esp;人人都知道,朝廷此次賑災要指望江陵楊府。那他們與其盼著欽差早日抵達,倒不如緊盯楊府的動作。
&esp;&esp;秦初平一陣后怕,直接叫停了馬車。
&esp;&esp;“秦伯,發生什么事了?”楊書玉撩簾看向車外,在秦初平身后,已經有災民聚集在路邊,正兩眼放光地,死死盯著他們這行人。
&esp;&esp;災民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處境遠不能和護在馬車周圍的護院伙計比,更別說馬車里的富貴人家了。
&esp;&esp;“小姐,去不得。還是早些回府吧。”秦初平壓低聲音,視線警惕四周,然而已經有災民起身朝馬車走來。
&esp;&esp;有人帶頭,便有人效仿,說話間陸陸續續有人拖著饑餓的身子,一步步朝車隊而來。
&esp;&esp;“善人行行好,賞口吃的吧。”
&esp;&esp;“賞口吃的吧。”
&esp;&esp;并沒有人帶頭組織,災民僅看到馬車中的富貴小姐露面,便瞬間結成同盟,如潮水向楊書玉的馬車涌來。
&esp;&esp;連黃口小兒都知道,富家小姐最容易心軟,所以他們目的心很強,只奔著楊書玉方向來。
&esp;&esp;護院和伙計始終繃著一根弦,在災民剛圍過來時,便筑起了人墻,將之隔絕在馬車一丈之外。災民擠不到貴人跟前,便齊刷刷地跪地磕頭,不斷重復著祈求的話。
&esp;&esp;楊書玉眸光閃動,突然有些慌了,怕是暗自做好的計劃沒辦法繼續推動。
&esp;&esp;“秦伯,若馬車再往前走,他們也會一直跟著,是不是?”此刻,她深知自己成了這些災民的救命稻草,怕是她去哪,這些人就要跟到哪。
&esp;&esp;秦初平回頭看了一眼,艱難道:“今日的災民比昨天更多,再不返程,我擔心咱們會回不去。”
&esp;&esp;最前排的災民跪得不算遠,隱約能聽得見貴人在談論回城的事,當下就慌了,竟有人帶頭喊起來:“貴人不要走,不能見死不救啊!”
&esp;&esp;一語如冷水落入油鍋,引眾人沸騰起來,推搡間竟開始橫沖直撞,想要突破人墻。
&esp;&esp;“你們不要著急。”楊書玉皺著眉頭,“明日會有白粥發放,你們再等等一晚。”
&esp;&esp;她的聲音淹沒在災民的叫喊聲中。
&esp;&esp;此時,林自初擠過人群,直接掀簾進入楊書玉的馬車。
&esp;&esp;在楊書玉詫異的目光中,他護著楊書玉冷靜下令:“立刻掉頭!”
&esp;&esp;然而,護院和伙計圍出的人墻被災民不斷沖撞,保護圈越縮越小,空間根本不夠車夫調轉車頭。他死死拽著韁繩,馬兒卻只能在原地踏蹄:“馬車走不了了!”
&esp;&esp;就在這時楊書玉后悔莫及的時候,城門方向傳來一陣輕騎奔來的馬蹄聲,有人高喝道:“何人敢在江陵鬧事!”
&esp;&esp;那道聲音洪亮而鏗鏘有力,她十分地熟悉,并在夢中聽過數次。
&esp;&esp;正是這道聲音,在她的前世,在她的夢中,一遍遍高喝道:“江陵楊府,通敵賣國,攝政王下旨抄沒,滅其滿門!”
&esp;&esp;第10章 無險 嬌養在后宅長大的小白花,突然生……
&esp;&esp;為避免災民涌入江陵,擾亂城內秩序,梁含暫時取消了守城官兵的輪休制度,并下令嚴守城門。
&esp;&esp;至于城外的治安,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光是阻攔災民涌入江陵,他便再也勻不出人馬出城巡視治安了。
&esp;&esp;因而,混戰在一團的人群,聽到那聲高喝后雙方都停了手。
&esp;&esp;他們誰都沒想到,竟將城內官兵引來了。
&esp;&esp;災民求生而背井離鄉,他們怕官兵驅趕,更怕官兵把他們當成暴民處理掉。楊府護院和商行伙計盡責護衛楊書玉,災民不再涌過來,他們自然按兵不動。
&esp;&esp;馬車外已然安靜下來,楊書玉卻面色慘白,扶著車窗的玉手在微微顫抖,像是害怕極了。
&esp;&esp;“阿玉,不怕。”林自初抬手要覆上那只素手,以安慰受驚的佳人,卻猝不及防地被楊書玉甩袖拂開。
&esp;&esp;甚至為了避開他,楊書玉整個身子往后躲開,重重地撞在車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