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時今衍從不在意別人說他什么,更厭煩別人的嚼舌根行為,只把圈里那些人的話當做是放屁,現在也是如此。
&esp;&esp;可當對象從自己轉變為沈筠嬈,時今衍就不情愿了,護短使得他一貫的觀點產生了偏移,他就聽不得別人說她丁點不好,一個字都不成。
&esp;&esp;但凡聽到一個字,他都覺得好像有個人站到他面前指著沈筠嬈鼻子怒罵她。
&esp;&esp;這能忍得了?
&esp;&esp;簡直是明晃晃地挑釁。
&esp;&esp;偏偏眼下,婚禮這事帶來的風波是他導致的。
&esp;&esp;他才是欺負她的那個混蛋。
&esp;&esp;舞臺中央,喻芮和章偉彥也踏上,安慰著爸媽。
&esp;&esp;可在這種情形下,安慰只會讓人更想哭,連帶著喻芮都掉了淚。
&esp;&esp;沈筠嬈看著喻芮和媽媽相擁哭泣的模樣,心口酸澀感更甚,感懷逐漸摻上些個人情愫,她有些難受,在眼眶里轉了幾個來回的淚終于掉了下來。
&esp;&esp;“對不起。”
&esp;&esp;身邊忽然傳來時今衍的道歉聲,沈筠嬈完全不知他心里想了那么一大堆,懵然側目瞧向他,“為什么跟我說對不起?”
&esp;&esp;時今衍垂眸,食指指背勾去她晶瑩的淚,無聲輕嘆。
&esp;&esp;不答反問:“因為什么哭?”
&esp;&esp;“就……”
&esp;&esp;沈筠嬈沉默兩秒后誠實地慢吞吞答復:“第一次切實聽到父母對于孩子這么關切的話,他們很清楚地記得孩子小時候的每件小事,有些感動。后來……想到我媽媽了。”
&esp;&esp;“如果她在的話,應該也會像伯母記得喻芮姐姐小時候的一切一樣記得我的幼時分享給我吧?”
&esp;&esp;其實沈筠嬈也不知母親如果在世,日子會如何。
&esp;&esp;但母親早早離世,父親又對她不好。她就只能對母親心存些幻想,試圖從早亡的母親身上汲取到缺失的親情,以此來安慰自己。
&esp;&esp;事實卻是殘忍且可憐的。
&esp;&esp;沈筠嬈對母親沒有一點記憶,她只能靠著別人的敘述去了解到一個片面的、模糊的母親形象。不過也正因此,她可以將一切美好都賦予到母親身上,沒有一絲缺點。
&esp;&esp;奈何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沈筠嬈如此想象出的母親有些空洞、虛假……
&esp;&esp;有時,她自己都無法勸服自己,不得不認清身邊沒親人所愛的事實。
&esp;&esp;臺上,喻芮爸爸正在向女婿章偉彥叮囑些語重心長的話。
&esp;&esp;時今衍眼瞼微動,“如果是你的婚禮,你想讓誰這么牽著你的手交給相伴一生的男方?”
&esp;&esp;沈筠嬈腦子里只有一個人,“白姨。”
&esp;&esp;若是未來有踏入婚姻殿堂這么一天,她甚至不想邀請沈康裕,否則沈康裕站在臺上估計只會高高在上地說些讓她沒面子的話。沈筠嬈想象不出任何父女溫情畫面,所有與父親有關的畫面在她這都是負面的。
&esp;&esp;他們之間的父女之情早斷徹底了,歷經二十多年,無論什么都不可能將其修復。
&esp;&esp;沈筠嬈甚至從十來歲時,就有一個記事本,上面記載著至今十年間她的花銷。
&esp;&esp;那時的她幼稚地想,長大后賺錢了,把在沈家用的錢都還回,他們是不是就沒關系了?她是不是就能徹底脫離沈家了?
&esp;&esp;長大后才發現身體越發不爭氣,別說找工作賺錢了,花出去的藥費如流水般。
&esp;&esp;她逐漸被現實磋磨的沒了斗志,但記事本仍沒停過,她還是希望有那么一天,能靠著自己的努力與沈家劃清界限。
&esp;&esp;她知曉沈家人或許會覺她的舉動可笑,血緣關系也不是靠著錢就能輕易說斷就斷。但這就是撐著她的那股勁,她不能輕易放了。若是她自己都放棄自己,當真就是具行尸走肉,雖生猶死。
&esp;&esp;臺上的流程走完,賓客們全都入座開席。
&esp;&esp;飯菜的香味瞬間縈繞在鼻腔,饑餓感沖散了沈筠嬈的情緒。他們這一桌坐得基本都被“speed”的幾人包圓了,零星幾位加入的賓客也坐得較遠,沈筠嬈身邊基本都是熟人,氛圍融洽,讓人自如。
&esp;&esp;只是今天這場合太過于開心,觥籌交錯間時今衍難免多喝了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