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分不清自己是誰,只覺得不論誰是大手誰是小手,誰有著尖銳利爪誰有著柔軟指腹,他總是想跟她手牽在一起。
&esp;&esp;江連星鼻子一酸:“可我在知道這些以前,就很喜歡羨澤。我不是不懂、我真的是心里只有……”
&esp;&esp;他不是畫鱗、他不是華粼,他是從羨澤詩句里摘出來的名字,他是被羨澤握著手指在屋檐落雨下洗凈手之后,學會寫了“江連星”三個字。
&esp;&esp;羨澤心亂如麻,連他訴情也喝止住:“別說‘喜歡’這兩個字了!你還記得嗎?你偷吻我的時候,你自己說過的話——”
&esp;&esp;“如果你師父知道了這一切,他會殺了你。”
&esp;&esp;江連星臉色蒼白:“……我沒讓師父知道,我只是告訴羨澤……”
&esp;&esp;羨澤總是下意識的對他言語銳利,冷嘲熱諷:“那你說給我又是什么意思?江連星,你想插足嗎?”
&esp;&esp;江連星嘴唇抖了一下,他聲音都飄在空中:“……我不是。師父不會知道的,我、我……”
&esp;&esp;羨澤望著江連星因痛苦而毫無血色的面容,剛剛他還篤定的說“羨澤最疼我了”,現(xiàn)在還會這么想嗎?
&esp;&esp;羨澤松開手,心中不忍,直起身子后退半步:“你要是覺得待在這里不舒服,想走我不會攔你。”
&esp;&esp;江連星猛地瞪大眼睛,急道:“我不走!”
&esp;&esp;羨澤沒說話。
&esp;&esp;她只是這時才意識到,江連星沒有父母,算是從畫鱗魂魄中撕裂出來的一部分,在這世上根本不會有幾個人在意他的死活。
&esp;&esp;羨澤片刻的沉默讓江連星徹底慌了:“我可以不走的,對吧?這里也算是我的家吧?而且羨澤不也說了嗎?需要留下一條蛟為你孵化龍蛋,我愿意的!我身上那處、最近變得不一樣了,羨澤要看嗎?我——”
&esp;&esp;他說著就開始拉拽腰帶想要脫衣服,羨澤一把握住他手腕。
&esp;&esp;江連星動作停下來,他聲音中隱約有一絲哽咽:“我不走,你說過,再也不會不要我了……”
&esp;&esp;羨澤放下他的手:“好,你可以不走,但你喜不喜歡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什么。”
&esp;&esp;江連星胸膛劇烈起伏,喘息片刻后聲音有些顫抖道:“羨澤要什么?”
&esp;&esp;她垂眸:“我現(xiàn)在想要的是葛朔好好的。江連星,你若是有記憶更應該明白,我跟你師父是青梅竹馬,我們恩愛無雙。”
&esp;&esp;江連星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esp;&esp;她此言此語,也像是對江連星頭腦中那縷華粼的靈魂所說。
&esp;&esp;江連星有些站不穩(wěn),他半晌重復道:“……師父與師母……恩愛無雙。”
&esp;&esp;羨澤抿緊嘴唇。
&esp;&esp;他垂下頭去,碎發(fā)遮擋住面容,他拉緊剛剛被自己拽松的衣領(lǐng),輕聲道:“……師父不會知道的。我再也不會說了。”
&esp;&esp;剛剛她逼視許久,江連星也在不屈不撓的說著“喜歡羨澤”,如今卻因為她,也會說:“再也不說了。”
&esp;&esp;偏要說和再也不說,都是他。
&esp;&esp;羨澤往后踱了幾步,她揉揉額角:“……你先回去吧。”
&esp;&esp;江連星沉默地點點頭,他轉(zhuǎn)過身去幾乎是拔腿而逃。
&esp;&esp;江連星越走越快,而后腳尖一點,幾乎是在書架之間飛身而起,速度越來越快。蛟尾在身后舞動,卻沒想到眼前有一處拐角,他躲避不及重重撞在書架上,落在地上滾出去。在昏暗的書海之中,江連星抬起頭望著左右俯瞰著他的書架,突然大口呼吸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esp;&esp;而后在書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蜷縮起身子,脖頸青筋凸起,無聲的張嘴哀叫起來。
&esp;&esp;……
&esp;&esp;江連星走后,羨澤不知道翻書翻了多久,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esp;&esp;干脆就地一躺,臥倒在軟墊和薄毯上刷墨經(jīng)壇,她伸手去拿茶盞,這才想起來這一套茶盞水壺配著軟墊,都是江連星早上帶過來的。他說她太喜歡就地一坐,可地上畢竟冷硬,從那之后他就每次陪她來書海都像郊游一般帶著這些物件。
&esp;&esp;羨澤又走神了。
&esp;&esp;她沒做錯事,江連星的心思壓根不打算藏,若是再這么下去,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