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飛身向前,尾巴從地面拖行而過時,地上撥開金器碎骨,發出叮當的聲響。
&esp;&esp;畫麟遠遠看到豐腴修長的身影,立在一扇斑駁且古老的大門前。門扇上鑲嵌著落灰的珠貝,繪有云霧繚繞的蓬萊仙山,一扇門黑夜星空籠罩,黑焰仿佛在海面之上流淌;另一扇門則是白日云雨降下,天雷劈開了霧蒙蒙的天空。
&esp;&esp;羨澤烏發披肩,金色龍尾環繞腿間,拎著一盞八角云母鮫油燈,手放在門扇上,仰頭而望。
&esp;&esp;畫麟只感覺呼吸不上來,蓬萊的靈力都在向她觸碰門扇的手涌去,周圍的每一塊石磚都仿佛活過來,驚醒塵封五百年,向這個真正的主人予以致意。
&esp;&esp;憑什么……憑什么?!
&esp;&esp;畫麟曾經有多少次在暗中觀察她時,羨慕她生來高貴,嫉妒她天賦異稟,怨恨她天真獨斷,恐懼她力量強大。無數恨意交錯,卻因為太久將目光凝視在她身上,太多親密的通感滲透了他自己,極度的怨恨背后也有病態的渴望——
&esp;&esp;他發現自己與那些庸俗的、愚忠的蛟沒有區別,他也渴望被真龍認可,被真龍青睞。
&esp;&esp;但終于是怨恨和對死亡的恐懼更占上風,畫麟決定要讓她從云端跌落,狠狠感受一下弱小無助、被人誤解的滋味!
&esp;&esp;而當羨澤重傷,音訊全無,他一時間又爽快得意,卻又痛苦悵然。羨澤這團亮光,存在時會照清楚他丑陋的面容,刺傷他渾濁的雙眼;可不存在時,也會讓他陷入徹底的黑暗無措,讓他完全亂了方向。
&esp;&esp;羨澤聽見了龐大身軀壓碎了白骨的聲音,她提著燈轉過頭來,面色沉靜。
&esp;&esp;畫麟卻察覺到她的容貌有些變化。
&esp;&esp;兩只角化作漆黑,她純金色的龍尾也在末端漸變成為烏色,相比于之前絢爛明亮的金色,她現在更像是鑲金的漆刀,等待出鞘。
&esp;&esp;她看清了畫麟臃腫身軀上裂開的血紅傷口,與傷口探出的無數蠕動的手腳,輕蹙眉頭:“你真身的模樣,比我想的還要惡心。”
&esp;&esp;畫麟幾乎要開口: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是吞吃太多魂靈后才會冒出冥油,是華粼折磨他之后才開始變得臃腫,是吞食她的內丹核心之后才裂開血口。他曾經也像是江連星那樣的黑蛟身軀!
&esp;&esp;可他面對羨澤,屏息片刻后只是道:“憑你自己的力量,打不開這道門的。那半扇黑夜的門,若非有魔氣不可能撼動半分。”
&esp;&esp;羨澤看著他:“你試過打開這扇門?”
&esp;&esp;畫麟聽她開口,心中一喜。她肯定是沒能打開!
&esp;&esp;他立刻道:“我動用了半身魔氣,也只能將這半扇門微微推動。而另半扇門,則需要真龍金丹的力量。”
&esp;&esp;也就是說,只有我們雙劍合璧一般,才能一同打開這扇門。
&esp;&esp;羨澤頷首:“果然。”
&esp;&esp;畫麟伏低身子:“我也希望蓬萊能夠有一天重見天日。我希望能幫到你的。你想,凡間有蓬萊現世,尊你為上,而魔域這片糟污之地,不如就繼續交給我,我們互不干擾。”
&esp;&esp;羨澤望著他不說話。
&esp;&esp;畫麟一步步朝她接近,他覺得自己如果幻化成人形,或許更能說服她,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你若是需要我,我們可以通過這處連同兩界的最大暗淵彼此相見。若是你需要孵化龍蛋,我甚至愿意被你囚禁在蓬萊地下的牢籠中,只要你不要忘記我……”
&esp;&esp;畫麟能感覺到身后,骨蛟們也來到了大廳中,它們或是踏步接近,或是盤踞在石柱上觀望。
&esp;&esp;羨澤嘴角動了動,她身上緩緩縈繞著金色靈力與白燼黑焰,雖不強大,卻依稀感覺到整個大廳墻壁中流淌的力量,正在朝她的方向匯聚。
&esp;&esp;而穹頂之下,竟然也形成了一團團厚重的烏云,風從石柱之間穿過,攪動著烏云。
&esp;&esp;她輕笑道:“其實還要多虧了你,就因為我才察覺到我一直搞錯的一件事。你記憶中,所有的龍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魔氣,這不會是巧合。”
&esp;&esp;“而當年蜃龍金丹中染滿魔氣,可它也通過照澤打開這扇門,成功襲擊了蓬萊。一切都說明,在龍的眼中,從來都是神魔不分。”
&esp;&esp;華粼作為畫麟分身,也對蜃龍的事記憶猶新,潛意識認為成為魔龍絕不是好事,所以才避免羨澤接觸任何魔修,讓羨澤擁有了極其純粹的金丹;而當羨澤長大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