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幾位滿身石鱗的下屬聚在一起,而華粼正被他們從水中拖上來,扔在礁石上。他肩膀腰上失去了大團血肉,半死不活、氣息微弱。
&esp;&esp;華粼再也維持不住那鸞鳥的偽裝,左臂還保持著被折斷的羽翼模樣,右臂已然化作人形,關節反折,手腕上他最是小心翼翼戴著的金珠手鐲,依然在搏斗中碎裂染血,大半珠子掉落。他下半身則變成了黑蛟,尾部血肉模糊,無力的蜿蜒在海水拍打的石面上。
&esp;&esp;他已然不可能活了,只剩下最后一縷意識,還如癔癥般喃喃道:“……葛朔、你走……她需要你、我……我什么都不是。她需要你……她……”
&esp;&esp;畫麟低頭俯瞰著他,忍不住冷笑道:“你也覺得她根本就不愛你,所以拼死救下那個什么葛朔嗎?呵,等吃下你,我自然也會找到葛朔。他受傷很重,也跑不遠的。”
&esp;&esp;華粼聽到他的聲音,逐漸黯淡從紅色變為黑色的瞳孔回光返照般亮了亮。
&esp;&esp;畫麟出現在這里,就說明他沒有找到羨澤——也就是羨澤還有一線生機!
&esp;&esp;畫麟看著他死前燃起最后一點希望的雙瞳,昂首冷笑:“你以為她還能活?等我吃下你,有了你的記憶,我有的是辦法找到她!”
&esp;&esp;華粼定定的望著他。
&esp;&esp;直到畫麟化作原型,張開巨口將他吞下的一瞬間,才看到華粼閉上雙眼,嘴角一絲笑意。
&esp;&esp;畫麟心中只覺得有些不妙。
&esp;&esp;但華粼畢竟是他的分身,幾乎是被他吞噬的瞬間,就與他融合——
&esp;&esp;畫麟只感覺無數記憶沖撞入他那貧瘠又混沌的大腦,那些讓他極其陌生的情感幾乎要擠破他薄薄一層皮似的心臟,華粼黑色利爪按在礁石上,忽然不受控一般化作人形。
&esp;&esp;身上布料濕透緊貼在瘦削凸起的肩胛骨上,他虛弱無力趴伏下去,渾身顫抖,像是從胎盤里被剝離出來后扔在地上,環顧四周,竟覺得一切都像是因為腦中的情感而陌生。
&esp;&esp;他大口喘著粗氣,肩膀縮成一團,想要發號施令,卻只感覺胸膛郁結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esp;&esp;畫麟雙眼發酸,五臟俱焚,他喉嚨哽咽到發痛,華粼死前都沒能叫出的呼喊,正從他嗓子眼里帶著哭腔擠出來:
&esp;&esp;“……羨澤!”
&esp;&esp;第164章
&esp;&esp;數位石鱗忌使站在礁石上,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動也不敢動。
&esp;&esp;而畫麟在發出那聲悲愴的呼喊后,便痛苦趴伏在海水邊, 仿佛軀殼內正在有兩個魂靈相互撕扯。他時而抽搐顫抖, 時而脊背尖刺凸起,低聲哀嚎,畫麟忽然又變作蛟身, 只不過他滑膩柔軟的黑色皮膚下, 似乎有什么在膨脹游走……
&esp;&esp;他所有的力量仿佛都用在身軀中的內斗, 如同即將爆炸卻被他死死壓制住, 畫麟艱難地爬起來:“……回去!回照澤!快——!”
&esp;&esp;幾個石鱗忌使恐懼卻又隱隱幸災樂禍的看著他, 心中甚至希望他就此死去也不錯,但還是裝作恭謹道:“可那只真龍還沒找到……”
&esp;&esp;畫麟嘶啞道:“她已經廢了, 不論什么時候找到她都能吃掉她!先回照澤!”
&esp;&esp;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再加上他敵人眾多, 必須先回到自己的老巢, 想辦法壓制住華粼那橫沖直撞的魂靈再說!
&esp;&esp;而與此同時,東海深處的水下洞府。
&esp;&esp;羨澤拖拽著鐘以岫的頭發, 將被她打的經脈寸斷的他擲在潮濕冰冷的地面上,她喘著粗氣, 咬牙切齒:“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這群螻蟻!”
&esp;&esp;羨澤化作龍身, 又是舔舐著自己的傷口,又是極度憤怒地在洞中亂撞,她抬爪將鐘以岫抓起來狠狠擲在地上,看著他口鼻處鮮血涌出,面如死灰。可這一切卻無法寬慰她的憤怒、她的恐懼,她終于委頓下來, 聲音哽咽:“華粼、葛朔,還有大家……”
&esp;&esp;角落中的鐘以岫發出幾聲快要死去的痛苦呻吟,她立刻止住話語,還不愿讓仇敵看到一絲軟弱。
&esp;&esp;羨澤意識到,她必須要活下來,她必須要冷靜判斷局勢。警覺、懷疑與憤怒充斥了她那顆過去只有快樂的心,真正的長大或許不是能夠招引天雷,而是此刻如蛻皮般的痛苦。
&esp;&esp;羨澤死死盯著那渾身是血的男人,他的靈力正在逸散,他的生命正在流逝,而同樣破碎的還有她的內丹